而满月状态下的这把弓箭更生出异变,在陆童身后,一座虚幻的“炮台”浮现,足足三十六支虚幻箭矢,同时锁定天空中的赵都安。
“给我下来!”
陆童大喝一声,弓弦颤抖,箭矢撕开一道空气湍流直奔高空而去,那三十六只箭矢尾随而去,在半空中,逐一融入箭矢中。
最终完整融合三十六只箭矢的这一箭,足以将世间高品重伤,世间巅峰也要败退!
“恩?”
天空中,云层上,赵都安忽然注意到地面上一道流光拔地而起,眨眼间就到面前。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起左臂,手指点出。
指尖一缕缕白色的火焰窜出,隔空裹住了那飞驰而来的夺命一箭。
继而,这只箭矢竟从尖端开始迅速融化为铁汁,淋漓洒下,当它消失的那一刻,都未曾近身成功。
“慕王手下的神箭手么。”赵都安眼神冷漠,以他如今战力,可轻易将其杀死。
“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扭转目光,收拾玄龟印,望向前方黑压压的云层中徐徐勾勒出的,一尊庞大的几乎占据半个天空的神明虚影。
那是水神。
祂披着虚幻的青色袍服,头戴冠冕,容貌模糊,威严肃穆的难以想象。
手中持握一根青铜杖,身周有一颗颗宝珠环绕,体表一层层水浪涌动,是众生信仰汇聚出的存在。
在祂面前,赵都安微小如尘,然而此刻,已短暂撬动了近乎天人力量的赵都安却可驾驭这尊神明。
“呼风!”
赵都安抬手一招,那庞大的遮住天空的水神也挥舞起青铜杖。
于是,方圆数十里的风忽然消失了。
水神虽不曾掌控“风神”的权柄,但赵都安只需要操控这片区域的水汽分量,就可改变气温,令风不再有。
“唤雨!”
赵都安口含天宪,俯瞰全城,神明目光扫去,云层中电蛇狂舞,一颗颗豆大的雨滴自万丈高空坠落,打在地上,润湿了一小块地面。
然后……
无穷无尽的雨滴接踵而至。
这一刻,瓢泼大雨,席卷方圆近百里。
……
苏澹等叛军望着天穹中无数雨滴落下,一颗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走!快走!”
苏澹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吼道,挥舞马鞭,抽打战马。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旦大火熄灭,朝廷大军将再无顾忌,蜂拥而至。
“阿弥陀佛!快走!”
梵龙面容复杂,抬手拉着愣在原地,有些走神的陆童,就快速跟随大军,朝城外逃去。
而主将的失态似乎引起了连锁反应,原本有条不紊的叛军们也慌乱起来,蜂拥逃向南方。
……
城内某处营房外。
“头儿,是雨!好大的一场雨!风也停了!”一名士兵惊喜地大喊。
其余敢死营的士卒也是又惊又喜,站在大雨中双手抬起,感受着雨水打在身上,发现远处的火焰正在慢慢减弱。
卫显宗站在空荡的街道上,手中的刀子“当啷”一声坠地,他仰头望着天空,忽然露出笑容: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
“有乌云飞来了!”汤平惊愕地道。
神机营众人在狼烟升起后,本已心情跌入谷底。
可没过多久,却见大片乌云以不合乎常理的速度飞来,遮住天空,然后一片磅礴大雨,从宁安县成方向,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农田保住了。”石猛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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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锋怔怔站在雨幕中,忽然抽了一耳光:“是真的……下雨了?”
旁边的一名武将捂着脸,委屈道:“大人,您打的是我的脸。”
袁锋:“我知道啊。”
众人:“……”
.
宋进喜惊讶地抬起掌心,任凭豆大水滴砸在手心,恍然大悟:
“行云布雨,这就是行云布雨……可大人如何做到的?这么大范围的改动天象,几乎只有天人境才能做到……”
聂玉蓉见了鬼一样瞪圆了眼睛:
这也行?.
大雨倾盆落下,薛神策等人每个人脸上都浮出浓浓的震撼。
“是大人他在行云布雨!浇灭火焰!”浪十八惊愕开口。
老社恐人霁月震撼的无以复加,她几乎是躬着身子,敬畏地望向高空。
作为水神一途术士,她比所有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乌云之上,那众人难以窥见的庞大神明虚影。
以及……赵都安此刻那远超世间境的气息。
“是他……”莫愁呆呆地仰头望天,原本已经晦暗无光的眸子重新绽放出光彩!
她不知道赵都安如何做到的,难道早已经算好了这一切?
但此刻,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座城保住了。
“全体将士听令!”突然,回过神来的薛神策举起方天画戟,声震如雷,吸引了周围将领的目光。
大虞军神竭力压制着内心的震动,大笑道:
“赵都督行云布雨,已遏制火势,我等也不可落后,所有人随我上马,追杀叛军!捉拿贼首!!”
众将士士气大振:“喏!”
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冲向远处。
莫愁与霁月留在原地,忽然惊讶注意到身后两道流光一闪而逝。
她愣了下,竟是没看清,扭头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吗?”
霁月嗫嚅地点头,伸出手比了个中指和食指岔开的手势。
“耶?”莫愁愣了下,她以前与赵都安闲谈时,曾学到过这个奇怪的姿势。
霁月摇了摇头,老实道:
“二。天师府两位神官,追过去了。”
……
……
万里之外。
大虞京城,皇宫之中。
徐贞观坐在御书房翻阅奏折,纤纤玉手持握朱笔批阅。
忽然间,她心中一动,若有所感,笔尖墨渍滴落。
白衣女帝飘然走出书房,抬头望去,今日京城乃是大晴天,可此刻她的美眸却望向南方。
准确来说,是临封太仓的方向,女帝眸中有些不确定。
方才,身为天人境修士的她隐约感觉到天机动荡,这往往意味着一位天人境修士竭尽全力出手。
改动了天象,故而哪怕远隔万里,她也能有些许感应。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清晰。
“是玄印?还是武仙魁?”
女帝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因担心某人安危而生出慌张的情绪。
没有迟疑,女帝腾身而起,驾驭剑光,出现在了天师府深处那座小院内。
大榕树微微摇曳着,身材高大,眉目狭长的老天师正负手而立,站在树下眺望临封的方向。
在他身后,一张茶几上青玉的《天书》半卷曲着。
“陛下也感觉到了?”张衍一语气平静地转回身。
女帝盯着他:“朕主修武道,不擅天象,敢问可是有天人出手?”
张衍一眼中闪着睿智的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洞悉了女帝内心的担忧。
他忽然笑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南方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