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回头我弄死他!”孙重楼拍开徐渭来偷自己板栗的手。
“别。”徐渭摇头,孙重楼不解,“为何?”
“你觉着对手蠢一点好,还是聪明好?”徐渭问道。
“自然是蠢一些好。”
“赵文华蠢不蠢?”
“有些蠢。”
“和老胡比呢?”
“徐渭!”
“呵呵!就一说。哎!看伯爷……哎哟!这一刀差点劈着自己。”
今日蒋庆之的状态不对。
练刀时频频走神。
胡宗宪低声道:“估摸着是娘子那边……”
孙重楼点头,“娘子那边要生产了,少爷有些担心。”
这个时代妇人生产就是闯鬼门关,特别是第一胎。
吃完早饭,斥候归来,带来了俺答大军的动向。
“俺答大军今日在歇息!”
严嵩说道:“这是最后的宁静,珍惜吧!”
两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而在京师,李恬也在做准备。
产房是蒋庆之亲手准备的,并交代临产前要多次消毒。
当年曾看护裕王和景王的御医常驻新安巷,道爷交代:母子平安,重赏。母子出事儿……
你自己交代吧!
御医不敢怠慢,每日都要检查一遍产房,早中晚给李恬诊脉,询问情况。为此御医自嘲,说当年在宫中都没那么紧张过。
常氏没事儿就来新安巷,在外人眼中,这位丈母娘格外温和,可进了后院就怒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消停些?”
李恬右手反手撑着后腰,身体微微后仰,黄烟儿和一个体壮的仆妇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娘,夫君说了,越是临产前越要活动。”
“夫君夫君,女婿不是神医。看看你的肚皮,大的吓人,就怕……”常氏轻轻拍了自己的嘴角一下,“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
“爹呢?”李恬问道。
“太常寺这几日事多,你爹整日忙碌。早上他还在念叨你的事儿,说女婿不在家,家中也没个人坐镇,让我没事就过来。”
“娘,那家中咋办?”
“你姐姐最近没事儿就回娘家,就让她看着。”
李恬想到了姐姐李萱,不禁笑了,“大姐昨日令人送来了自己当初求的平安符,说是灵验无比。”
“别看你大姐有些小心眼,关键时候,还是亲姐妹靠得住。”常氏小心检查着地面,有小石子都俯身捡起来,“上次那谁……和你大姐要那个平安符,你大姐给了她一个白眼。”
李恬点头,“我知道的。”
“再有,你大姐心气儿高,从未为了你姐夫的事儿来求过庆之。”常氏唏嘘道:“心气高不是坏事,不过太高了……就怕求而不得,到时候倍感煎熬!”
母女低声说着话,直至李恬额头微微有汗,这才进屋。
“娘子!”
有侍女进来,“有伯爷的书信。”
“给我!”李恬欢喜接过书信,打开后,熟悉的字迹让她安静了下来。
——娘子,见字如面……
——大同的秋天很美,不时能看到大雁成行往南飞,我想到了当初说亲的时候送的大雁,后来石头问大雁肉可好吃,我说好吃。石头就寻了黄炳去射了两只,味道不咋地。
李恬抿嘴笑了。
——俺答大军越发接近大同,可我依旧信心十足。这份信心来自于你和孩子。为了你们,此战……必胜!
常氏见女儿笑的幸福,便问:“女婿说了什么?”
“他说,这个世间若说有什么能令自己不舍,那定然是我和孩子!”
常氏撇撇嘴,心想好生肉麻。但转瞬又看着外面的秋色发呆,想着当年和李焕刚成亲时的甜蜜……
宫中,嘉靖帝负手站在殿外,身边黄锦在念蒋庆之的书信。
没错儿,不是奏疏,而是……家信。
——俺答被我两顿毒打,看似有些懵了。为了鼓舞士气,我觉着他会失去耐心,而这便是我期待已久的时刻……
——表兄!
黄锦抬头看着道爷。
娘的,这个称呼也能行?
嘉靖帝看了他一眼,黄锦赶紧继续往下念。
——我在大同,遥望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