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其名,侯虎的形象,与夏鸿想象中相差不大。
他身长约莫有一米八,体态很是修长,穿的黑衣材质与侯通等人身上差不多,梳着大背头,露出较常人明显要宽一号的前额。
不光前额,他的五官也较常人要大一号,所以莫名给人一种大气又霸道的感觉。
他手持一根银色蟠螭纹长棍,约有丈许长,此刻即便正在被追杀,眉宇间看似慌乱,可每当后方老者的大刀劈来,他总能竖起长棍精准的护住自己,甚至还借着老者大刀的力道,加快自己逃跑的速度。
显然,他对身后老者与自己的距离,始终都很清楚。
呼…………
又是一记狂暴的刀锋从身后劈来,察觉这一刀声势远盛之前,侯虎眉头骤凝,提棍的同时,身体也猛然翻转,将长棍横在头顶格挡。
砰…………
大刀下劈出一抹流光,与长棍悍然交锋,绝大部分力道虽然都被侯虎的长棍接住,只有小部分力量外泄。
可哪怕是这小部分外泄的力道,砸到地面后都形成了一道震荡波,不仅将地面积雪直接震开,形成一个方圆十多米的空旷地带,甚至随后连地面,都猛地往下一沉,足足塌陷进去有十几公分。
再看承接绝大部分力道的侯虎,长棍虽未被劈断,可握棍的双手震颤不止,双腿早已插入地面半米多,目光中的慌乱,明显比刚刚要加重了许多。
这一刀不仅让侯虎更加慌乱,也让暗处的夏鸿,看清了老者的模样。
陇山似乎偏爱白色,老者穿的也是一袭白衣,其间点缀着银色线纹,满头银丝束在脑后,虽打理的一丝不苟,可皱纹密布的面容,初现佝偻的身形,还是出卖了他被岁月侵蚀的不争事实。
唯有那双正怒目圆睁的眼睛,配合手中银色鬼头大刀怒劈的姿态,还能给人一种廉颇未老的震慑感。
当然,夏鸿此刻看清的,还不光是老者的模样。
“侯虎十七鬃,力量跟我差不多,李天成从陇山一路追杀他到这,就算比他强,估计也强不了多少!”
看穿两人实力的同时,夏鸿表情也变的古怪了起来。
去年五月,跟那头高级雪鬃交手时,他的力量就已经有十二鬃了,如今快一年过去,尽管还是没弄懂玉骨的使用办法,可仅靠着吸收寒光的方式,他的力量如今也已增长到了十七鬃。
尽管如此,可夏鸿还是能感觉出来,自己并未到御寒级的下一个阶段,起码血肉给他的感觉,只是在稳步增强,还并未有明显的阶段变化。
按先前在蜂巢北侧偷听侯通的话,眼前的侯虎,是御寒级巅峰修为。
御寒级巅峰,力量只有十七鬃?
上中下三等战体,突破御寒级时的力量划档线,分别是二十万、十六万、十二万。
但这是刚刚突破时的力量,三种战体资质的人,在此基础上进行御寒级的修炼,后续的力量增幅,自然也会有高有低,这很正常。
夏鸿现在心里最好奇的,是侯虎跟李天成两人,究竟是什么等级的战体,这样才好推导出御寒级后续修炼的力量增幅,究竟是怎么算的。
当然,眼下也不是他好奇的时候。
刚刚被李天成一刀砍进地下的侯虎,早已仓皇的逃了出来,他跟血卫军的距离明明只剩三百多米,可这三百多米的距离,在李天成的阻拦下,却宛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东侧这边已经战成了一团,陇山和昭阳双方,显然都意识到了眼下有多关键,上到御寒级,下到普通的士卒,都已经拿出了拼死的劲头,一方想要冲破阻拦营救侯虎,另一方则拼着不要命也要阻挡。
陇山这边的御寒级,足足有十六人,而昭阳那边只有八个,加上受伤的余彬三人也只有十一个,高端战力的交锋上,昭阳显然落了下风。
可问题是,血卫军的人数,是陇右军的三倍还要多。
御寒级是强,可面对这种全副武装的大军,显然并不好施展,正如陇右军能威慑昭阳的御寒级,血卫军射出的血色箭矢,也一样能伤到陇山的御寒级。
“前军冲阵,后军射箭,三百人都冲不过去,你们都是废物吗?头领但有闪失,咱们全都得折在这里,给老子冲过去!”
“弟兄们,冲啊!”
“救头领,跟我杀。”
“陇山凭什么压咱们一头,冲啊……”
…………
昭阳那名大汉的怒吼声,顿时激起了血卫军的道道嘶吼,前排大军再次拿出不要命的劲头,举刀疯狂直扑陇右军,后排数百人则纷纷取出弓箭,对着前排陇山的一众御寒级疯狂疾射,限制他们的行动。
冰渊营地的人类,猎杀寒兽是必经之课,能成为大军中的一员,弓射水平几乎没有弱的,陇右军如此,血卫军亦是如此。
嗖……嗖……嗖…………
成百上千的血色箭矢从后排疾驰而来,目标全都是陇山的御寒级,正在疯狂屠戮前排血卫军的李玄炎等十六个御寒级,感受到血箭射来,动作立刻就变了形。
与此同时,大汉率领十个御寒级,带着血卫军往前节节倾轧,不断缩短着与头领侯虎的距离。
“陈应元,彭波,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
眼见着血卫军快要冲破阻拦,李玄都忍不住对着一直袖手旁观的陈彭两人怒吼,示意两人动手帮忙。
陈彭二人闻声,看到场中逐渐势大的血卫军,脸上同时闪过一抹犹豫,但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冲了上去。
他们已经站到陇山这边,这个时候倒戈,得罪陇山还是其次,关键是昭阳那边,还会放心的接纳自己么?
随着两人冲上战场,原本节节往前的血卫军,立刻就停滞了数息,后续尽管在推进,可速度却慢了许多。
这个节骨眼,两个御寒级的加入,确实是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毕竟那边的李天成,已经把侯虎给逼到绝路,离杀他,确实不远了。
战场对杀的所有人,尽管情绪已经高昂起来,可目光却时不时的瞥向西侧这边,陇山这边都在等着李天成赶紧杀了侯虎;而昭阳那边则满脸担忧,期待侯虎能赶紧逃出生天。
“还能再打一会儿,现在才死多少人,再等等……”
暗处的夏鸿,略微扫视了一眼战场,看着双方倒地的士卒还不足战场的十分之一,神色稍闪,继续转头看向李天成与侯虎这边。
咻…………
李天成的鬼头大刀,又一次被侯虎长棍抵挡,可他豁然由劈改划,大刀顺着长棍的前端,一直延伸到侯虎的脖颈,骤然划去。
半空中的雪花寸寸碎裂,刀锋席卷着狂暴力量,划出一道半圆弧光,将周边空气凝结,刀刃近乎是贴在了侯虎的脖子上,甚至肉眼能看到一条细微的血痕。
“恶虎,拿命来吧!”
李天成低头看着侯虎,眼中的杀意近乎凝成实质,手中鬼头大刀猛然下压,将侯虎脖颈那条血痕,又扩大了一公分之多。
汩汩…………
再往下,自己必死无疑!
侯虎感受到脖颈处的疼痛,以及淌到胸口的血液,脸上的惊慌又添了几分,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彻底变的歇斯底里,仰头对着李天成,怒声咆哮:
“老东西,你以为你是李天化,想杀我,做梦!”
话音未落之际,侯虎就已收回用来抵挡的长棍,停下疯狂后撤的身体,任由大刀往脖颈处下压,咬牙忍痛的同时,双手背身举起长棍,由左侧开始向右抡了一圈,朝着身前李天成的左肩,骤然横扫而去。
呼……吼……
长棍扫出的狂风呼啸而起,席卷周边地面积雪,扬起了数十米高的雪雾,力道骇人可见一斑。
棍上附着的蟠螭纹,好似在他扫出的瞬间,活过来了一般,狂风呼啸变成了一声不知名寒兽的怒吼。
李天成目光凝重,看着左侧扫来的长棍,咬了咬牙竟然没有做出闪躲,而是继续对着侯虎脖颈压刀斩去。
侯虎不顾脖颈的危机,用命甩出这一棍,拼李天成不敢硬接;可李天成的狠劲儿也上来了,他竟也不管这一棍,拼着受伤,都要杀了侯虎。
两人的悍劲儿都被激发了出来,选择硬拼这一下。
砰…………
长棍打在李天成的左肩,虽未有骨骼断裂声传出,可李天成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朝右边,飞出了五六米的距离,砸到地面,轰隆一声扬起了大团雪雾。
侯虎也被大刀往后震出了七八米,长棍险些脱手,站定之后,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把药粉,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从其指缝间渗出的血液情况看,刚刚李天成的大刀在他脖子划出的伤口,必然是不浅的。
更关键的是,侯虎应该对李天成的伤势有预感,他盯着那团雪雾,眼里没有一丁点期待,神色难看无比。
“咳咳咳……老了,确实是老子,一个当年跟着大哥练武的小崽子,竟也能把我逼到这份上!”
苍老的咳嗽声从雪雾中传来,李天成这番感叹,虽然是在服老,可语气中明显带着一股得意。
同时,对侯虎“小崽子”的称呼,也似乎表明了,刚刚的交锋,最终还是他这个老的,占了上风。
雪雾散去,李天成的身形缓缓出现,他的左肩虽已血肉模糊,甚至肩头白骨都能看的很清楚,可走路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变形,右手握着鬼头大刀,一步一步朝着侯虎这边走来,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尽是杀意。
“以为大哥不在,你就能翻天了,受死!”
相比李玄炎的优柔寡断,李天成可果断的多,话音还未落下,就径直冲向侯虎,举刀对着他的头颅劈下。
侯虎右手还捂着脖子,仓皇间率先左手举棍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