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跪地,低头道:「正统三年,柳溪村一户姓柳的人家来报案,说他们的女儿被一个姓赵的客商带走,只怕遭遇了不测,我带人去查。
那姓赵的说是客商,以前却是福建宁化的一个小吏,他姐夫在福建水师中任职,跑到吉安来,嘴上说是做生意,实际上是来给他姐夫和杨稷牵线,那柳小红是他从万春楼里赎出来,要送给杨稷的礼物。」
县尉说得很详细:「柳小红长得极好看,还是清倌,万春楼的老鸨子想推她做下一个花魁,所以捂在手里不出,那个姓赵的出了一大笔钱才把她从万春楼里赎出。
他和柳家父母说要纳柳小红为妾,柳家父母和柳小红都信了,谁知道柳小红后来就失踪了,一连三月不见人影,他们上门去找,姓赵的直接说不认识他们。
本来他们要是不想认这门亲,柳家也能理解,不打算纠缠,可姓赵的说不认识他们,他们就觉得有些不对,所以就暗中跟了姓赵的一段时间,怀疑他把柳小红给杀了。」
县令:「然后呢?」
「下官只查到姓赵的带柳小红去过三井别院,查到这儿就不能再查下去了,」县尉低头道:「不过,下官对此事好奇,私下留意过,便……便发现,往年中秋前后三井别院进过一群青楼女子和小倌,但出来的人数总是不符,总会失踪一两个人……」
县令见他不说了,就沉着脸问:「然后呢?」
「底下的人办事不牢靠,盯梢的事让吴县令知道了,然后下官便被调走了。」
县令这才想起,县尉是他来吉安当县令后才重新提拔上来的,在他来前,他已经落魄到在一个破烂驿站里当站长了。
是因为他遇到了一桩跨县的强盗案,他经一个老衙差提醒,把人从驿站里提出来,破了此案,又抓了盗贼,这才升任铺头,又快速的升职为县尉。
县令:「得,看来这次不仅我要完蛋,你也要完蛋了。」
作为前县令一手提拔起来的县尉,他即便没事,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县尉心中有愧,磕头道:「大人,是下官失职,杨稷出事时未曾提醒您此案。」
县令面无表情:「当时为何不说?」
只是相差两个月,当时要是趁机把这案子扯出来,他就不是有罪,而是立功了。
李老爷写完了名单,颤颤巍巍的递过来,小声道:「可能是因为这个。」
县令伸手接过,看到上面全是熟悉的名字,他浑身一凉。
潘筠探头去看,暗暗记下名字后问:「这些人有什麽特别的?」
县令面无表情的折起来塞进袖子里:「也没什麽特别的,除了两个已经被杨稷连累下狱的之外,其馀人都安然无恙,其中一个是吉安府同知,还有两个是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员,这一次杨稷出事,连布政司都被降职查办,而这俩人竟一点事也没有。」
潘筠:「他们是什麽官职?」
县令没说话。
潘筠摸着下巴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左不过参政丶参议这些三四品官员,要不然就是经历都事这些六七品小官,总不能是照磨丶司狱这些八九品小吏吧?」
李文英:「好家夥,你乾脆把整个布政司的官吏都算上得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