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随即更加生气,对着木槿就破口大骂。
“贱女人!你疯了!”
木槿还好端端的坐在高脚椅上,两只腿交叠着,一如既往的样子,她对男人笑了笑,似乎丝毫不在意他的话,红唇弯的恰到好处。
“在我店里骂人摔杯子,倒是都没什么。可是出手动我的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语句语调都是正常的,只是被她这样说出来,就让人感觉到不客气,尤其木槿这个样子,看着笑的灿烂,目光却很严肃,气场太强,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意思。
膀大腰圆的男人似乎也被震慑了,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场子冷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驻唱台上的歌早就停了,嘈杂的声音也没有,整间屋子里只有光柱还在按着路线摇摆。
突然有人说了话,是个陌生的声音。
“说不过去是什么意思?”
声音来自另一处角落,那边的光线暗,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好像坐着一个男人,圆头虎脑的一身横肉,看不清人的脸。
特意来惹事儿的当然不会单枪匹马,木槿簇起眉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有几分不耐烦的意味。
就在她看过去的同时,那人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束光亮刚好从那里划过,将男人的脸印的清清楚楚。
几乎是一瞬间的,木槿突然感觉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一股冷气从脚底贯穿头顶,血液骤停,手指顿时凉的可怕。
她看着那个男人慢吞吞的从角落里走出来,怀抱手臂立在刚刚摔酒杯的男人身后,阿翔原本站在那里,被这个男人一把拽住衣领,像丢小鸡仔似得扔开。
此人来势汹汹,比刚刚那个耍无赖的男人更有气势。
四周更安静了,连一点说话的动静都没有,可是木槿却觉得吵得厉害,她听到了充耳的喘息声,从记忆的最深处奔涌出来,还有恐惧的心跳,每一下都像是要了命,这些细微的动机在耳畔被无限放大,交织在一起像是要把人逼疯……
对了,怎么可能仅仅只有这样。
木槿的鼻翼翕动,她突然感觉房间里有女人在哭,就回荡在屋子里的边边角角里,夹杂着卑贱低下的求饶,像海浪一样一声高过一声,心都喊裂了还不肯停……
木槿笑不出来了,虽然还强撑着,但她知道此时自己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心脏也跳的厉害,她分辨的很清楚,那是恐惧。
是他……
眼眸又不自觉的落在刚刚摔杯子的男人脸上,回忆在慢慢复苏,一帧一帧的从尘埃中挑出来。
是他们……
几乎是下意识的,木槿朝着墙角的监视器看去。她不知道此刻大叔还有没有坐在显示器前,她多么盼望大叔还没有休息,盼望着他看到了此时发生的一切……
深吸一口气,木槿强撑着去打量那个一身横肉的男人。他变老了,但很多东西还是和当年一样,剃着短短的头发,皮肤黝黑,脖颈里戴着那条小指粗细的金链子。在右侧的脸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不算粗,却深深的狰狞到皮肤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