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怎么说我应该对你说,好,我同意,我把孙子交给你带走,让他也成为祖国的狙击手”
“如果您这样说,我不觉得意外。”
“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够了我在朝鲜战场就是狙击手,我的儿子也是南疆保卫战的狙击手我们父子两代人都是祖国的狙击手,还不够吗都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还不够吗我的儿子都牺牲了,难道这些还不够吗”何保国有些激动。范天雷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何保国。
“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不想你再打扰我的孙子”何保国冷冷地站起身。
“走之前,我只想问您一句话。”范天雷说。
“你讲”
“在我们狼牙侦察旅组建以后,准备上南疆保卫战的前线之前,那时候您是集团军军长。您给我们做动员时说的那些话,您还记得吗”
何保国看着他,范天雷说:“军人,从来就没有吓死的,只有战死的这是您跟我们说的。”何保国的眼神有些黯然起来。
“首长,对不起,打搅您了,告辞。”范天雷敬礼,夹着军帽转身走了。何保国注视着他的背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9
城市里车水马龙,高耸入云的大厦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白光,一群清洗玻璃的民工正在忙碌着。大厦外,一个悬挂在空中的年轻民工身手敏捷。他悬停下来,落在玻璃上,开始干活。
一块玻璃被拂去尘土,露出里面一张黝黑的大脸。正在擦洗玻璃的李二牛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一个解放军上校站在玻璃后面。李二牛抱歉地笑笑,继续擦玻璃。范天雷默默地看着他,李二牛有些纳闷。
中午,工棚里,李二牛和几个民工正低着头,热火朝天地吃饭,一双军靴出现在他的面前。李二牛抬头,认出了玻璃后的那张脸,咽下嘴里的饭,有些茫然地问:“啊有事吗”
范天雷蹲下身。李二牛端着碗,看着墨镜里的自己,笑:“您不嫌黑啊”
范天雷慢慢地摘下墨镜,一道吓人的疤痕露了出来。李二牛打了个冷战:“哟解放军叔叔,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伤疤是军人的勋章。”范天雷不以为然。
“那什么,解放军叔叔,您有事吗”李二牛不知道解放军找他会有什么事。
“我找你。”范天雷说。
“找俺”李二牛瞪大眼。
“对,找你谈谈。我在那边等你。”范天雷说完站起身走了。
李二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左右看看。身旁的民工吃着饭问他:“二牛,咋了那解放军找你干啥”李二牛一脸茫然:“俺俺也不知道啊俺去去就来。”
李二牛来到拐角处,范天雷打量着他,问:“多大了”
“十八。”
“看你吊在空中擦玻璃挺灵活的,练了多久”
“三个月吧。”
“吃了不少苦”
“还中吧总比在家干农活儿强啊”
“身子骨不错,想过当兵吗”
“当兵俺没敢想。”
“为什么”
“在俺村,能去当兵的都是村干部的亲戚”
“你自己想吗”范天雷打断他。
“想俺做梦都想当兵俺从小就想当兵”李二牛激动起来。
“好,你去报名参军吧。”
李二牛苦笑:“有啥用俺又不是村干部的亲戚。”
“有用。记住,去报名。”范天雷拍拍李二牛的肩膀,“你会成为一个好士兵的。”李二牛听得懵懵懂懂。范天雷笑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