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之夜,这条僻静的林间小道更显清幽和冷寂。
风翻卷起掉落的枯叶发出沙沙之声。都说月色如水,此情此境下暗夜的光,更像哺育婴孩的母乳,一大片一大片,无止境的白。就在这画卷般的景致里,鬼新娘离田辟疆他们的马车一点点近了。
鱼火客的位置正好贴着车窗外经过的鬼娶亲队伍,她看一旁田辟疆目不转睛盯着她这边的窗子,想来,莫不是又出现什么更滑稽外貌的鬼了?扭头朝肩的右侧望去,才看了一眼,她顿时也啧啧惊叹起来。
鬼新娘正巧从车窗外路过,大红色喜帕下她的脸若隐若现,怎么也遮不住她惊人的美貌。在家揽镜自照时,鱼火客对她的外表也是颇为自信的,但今夜还是觉得那鬼新娘的美才是美,一瞬间就将她比了下去。若说她的美,那是五官的精巧,始终脱不去人间烟火味,而这鬼新娘美的空灵、美的窒息!总之,若是一个“人”,万不可能美成这样的,所以她才是“鬼新娘”吧,鱼火客有些嫉妒地想。
鬼新娘骑在马上,经过田辟疆的马车时,也注意到了这车里两人想看她又不敢时刻盯着看的神情,眸子里余光快速一瞥,嘴角似乎动了动,荡漾起一丝不容察觉的微笑。
这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田辟疆的眼睛,也使他后背一阵发毛,他心中万分惊恐地道:这鬼新郎好大手笔!竟虏获一生人娶入鬼窟,这是何等嚣张!纵是半魔,这也绝不是寻常之举!何况,那新娘姿色绝艳,显是经过精心挑选……
一连串的惊讶,弄得他脑中嗡嗡作响,人一瞬间也呆了呆。
突然,车窗外飘来一件东西,一片红,轻柔地落在鱼火客肩上,竟是那鬼新娘头上被风吹落的喜帕。
“咦?”鱼火客疑惑中伸手就去抓红色的喜帕。
“住手!”
田辟疆喊出声时已经晚了。鱼火客的手一接触喜帕,瞬间,帕子钻入掌心一路顺手臂、胸膛、脖子游走至她左边额头,变成一块鲜红疤痕,刺目地长在了她脸上,无情地夺走了她的美貌,使她沦为丑妇……
鱼火客任由帕子胡来却找不到自救的办法,嘴大张却又不敢尖叫出声,最后她满眼求助地望着田辟疆,整个人已经惊呆,也吓傻了。
田辟疆抬眸盯看着鱼火客一言不发。他心中一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一,不管她的死活。她与他非亲非故,她的生死与他何干?都是她鲁莽行事咎由自取。鬼娶亲队伍即刻就会擦肩而过,袖手旁观万事皆休,何况他回到水榭还有要事处理。这是上策。
二,给她一些应急药石服下,虽然治标不治本,不能完全解除她中的“半魔手咒”,至少能保全她一条性命,好死不如赖活,她闯了祸还能捡回一条小命不过容貌丑点,还不知足么。这是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