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身上没什么气味,她进研究所前,还专门和西班牙籍守门人米歇尔确认了。
不过……她有第二手准备。
李文森晃了晃挂在手腕上的纸袋:
“你的书里长了毛毛虫,所以我买了樟脑,有什么问题么。”
“买樟脑买了三个小时?你本该五点就回来的……三个小时,在书店和大街上能发生什么事?抢劫,跟踪,绑架,强.奸,谋杀,以及遇上旧情人……其中五个都可以排除,你没有旧情人,不可能是强.奸,也没有谁会去抢劫一个看上去就是无产阶级的人。你裙摆上都是水,轻微的鱼腥味,说明你刻意把人引去了海鲜市场,因为你要玩危险的燃烧游戏;你发际线上的头发有轻微的粘结,显示你出过汗——你一般不出汗,除非做了激烈的运动,显然你引起了一场小混乱然后趁机逃走了……”
“等等。”
李文森打断他:
“停止你的推理,我不想一回家就听你的长篇大论,我头疼。”
“我也不想推理,推理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他平静地说:
“但这种事情压根就算不上推理,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东西,如果我说得过于详细,那只是因为我考虑到了你的理解水平。”
李文森:“……谢谢你的善解人意,虽然我一点都不感激。”
“你试图撒一个拙劣的小谎,这不仅显示了你品德上的瑕疵,还显示了你智力上的瑕疵……”
乔伊随手把水杯放在鞋柜上,转身朝里走:
“不过鉴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谈不上信任,这一切,我也装作不知道好了。”
“……”
李文森跟在他身后,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
“为什么把强.奸排除?这也是激烈的运动……”
“当然是因为对象是你。”
乔伊回过头,打量了她一眼:
“你觉得谁会那么不长眼?”
李文森:“……我现在可以挠死你吗?”
“真是遗憾,我们的关系显然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你连被跟踪的事都不想和我说……”
乔伊语气里带着几乎听不见的讽刺:
“我为什么要允许你挠我?”
……
客厅里也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淡淡的光线映射过来。
但即便是这样浅薄的光线,也能看出,客厅现在正处于一个怎样的无政府状态。
“欢迎回家,李。”
李文森刚跨过玄关与客厅间某条看不见的红外线,伽俐雷的中央控制系统就询问道:
“需要我帮您把客厅的灯打开吗?”
这也是安德森-杨的设计,只有越过了从玄关到客厅的某条线,才能完全激活中央控制系统。因为安德森认为,换鞋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而鞋也是上帝神圣的发明,不该遭到任何电子系统的干扰。
研究所里的每个人,都毫无选择,被迫一回家就面对伽俐雷苍老的说教。
除了乔伊。
身为一个文科生,他在看了两天的程序代码书以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中央控制系统屏蔽了他的日常活动。
或者不是屏蔽,因为伽俐雷还是能辨别他的语音的。他只是为电脑程序制造了一个幻觉,让伽俐雷始终以为他呆在沙发上睡觉。
……
只是,还没等她回答“是”,伽俐雷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