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葛觉得今天的事大为蹊跷,萧札剌的行动不可理解也不可原谅,新恨旧仇一起涌上心头。他和韩德让有过冲突,但那不过是一时的意气之争。韩德让不为己甚,后来相处之中也没有为难他。太后知道了骂了他一顿,让他明白了自己的不如人处,渐渐地他也就甘心在韩德让手下当差了。只是对萧扎拉他却始终耿耿于怀,觉得韩德让竟然提拔信任这样一个坏蛋真是瞎了眼。
“吵个毬!赶快说怎么办。再吵贼人跑远了,咱们全都该死!”
斜轸也急得骂起人来。太后不在,皇帝年幼,虽然还有地位尊崇的吴王,可是吴王没有朝职,作为顾命大臣兼北枢密,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必须承担全部责任。万一太后有个三长两短,韩德让必然也难生还。他这个唯一的辅政大臣就要挑起整个朝廷的重担。这虽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和至高无上的荣耀,可也是万丈悬崖的边缘。他清楚自己的威望和本事,主幼国疑之际一旦压不住阵,必将天下大乱。到时候玉石俱焚,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不论是为朝廷计还是为自己计,他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就别扯了,赶快去追!右皮室在这里警戒!萧札剌,再出事饶不了你!我带左皮室去追。就是把这座山翻个个儿,今晚也要把人找到。”耶律葛拔腿就要走。
“耶律葛,再急也要有个谋划。这山方圆三百多里,别说你带一万人,就是两万人都去也不可能翻个遍。你们说这事会是什么人干的,弄清楚也许能有个头绪。”耶律稍道。
他也很着急,太后虽然有时霸道,却是朝廷稳定的支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朝局肯定大乱,他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形。
“如此行事,事先必有周密预谋。不会是普通蟊贼,是聚众谋反?或者是邪教惑众?可恨东京留守府没有发现也没有报告。”斜轸道。
“是渤海人。”站在旁边的春喜突然插嘴。她心里焦灼愧疚,不肯离开去休息。斜轸见她是个知情人,又是太后最信得过的人,就让她在一边旁听。
“你怎么知道?”众人都转过脸去望着她,异口同声问道。
“不会错。全都是一色的渤海口音。”
渤海灭国之后,尽管死难逃亡了一大半,还是有上百万遗民做了亡国奴留在契丹治下,成为除了汉人之外人口最多的民族,数量大大超过契丹本族人口。为了笼络这批人,每任皇帝都要从渤海皇室遗族中挑选嫔妃,还任用了不少渤海族裔的文武官员。五十多年来这些人在契丹已经生活了两三代,但大多都还保留着本来的口音和很多生活习惯。
“要是渤海逆贼,定是要挟持太后逃往白山,那里是他们的老巢。白山不是巫山,一旦进去了就是大海捞针!应该赶快堵住通往白山的道路。”萧札剌在一旁插嘴道。
耶律葛又毫不客气地骂道:
“放屁!这会儿往白山跑,必要穿过辽河平原,他们逃得掉吗?你让咱们把兵撒出去堵截山外,调虎离山吗!好个盘算!辅政、王爷,管它是哪一伙贼,要到哪里去,今夜都不会离开医山!只在这里面搜便没有错。”
“耶律葛这话有理。但巫山虽不大也有几百里,藏十几个人就像藏几只兔子。找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耶律稍道。
“咱们有最好的猎狗,这里满院的血迹腥味,只要闻了追去,还怕找不到!不能啰嗦了,我现在就去!”耶律葛一拍桌案大叫。
“慢着,葛帅,再急也要沉住气好好谋划。要是乱搜惹得贼人狗急跳墙伤害了太后,那就一切全都白费!”
“那怎么办?总要去找!”
“既要找又不能打草惊蛇。太后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葛帅,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