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蹬蹬地大步走了。
“好俊一腿!国舅小爷,老夫没有听错吧,这个汉奴竟是辅政大臣?”
跪在国舅爷旁边的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抬起头来,先挑起一只大拇指朝萧继远晃了晃,又斜眯着眼说道。这是宁王耶律稍。他身为大行皇帝的嫡亲叔叔,又是老资格王爷,现在是皇族宗亲之首,所以排班跪在最前面。
经过几十年的宫廷内斗现在剩下的近枝皇亲已经不多了。硕果仅存的有蜀王耶律道隐,他是世宗皇帝和耶律稍的弟弟,同为让国皇帝耶律倍的儿子。但他的母亲是汉女高美人,是个庶出的皇子。他此刻不在现场,正在千里之外的南京担任那里的留守。还有一位便是大行皇帝异母的弟弟耶律只没,在被夺爵之前封宁王。不过现在也不在这里,而是正在北方大漠的乌古部遭受流放之苦。
萧继远站起身,扯着麻布衣襟,抹掉留在腮边的一滴眼泪,又伸手将老宁王扶了起来,道:
“妈的,我也以为听错了。”
皇后的大弟弟萧隗因被派去南京报哀,这里外戚便是以这位皇后的二弟为首了。萧继远身材高挑,相貌英俊,今年恰值风华正茂的二十二岁。刚刚娶了新皇的长姐,自己的嫡亲外甥女齐国公主为妻。
两人对望一眼,相视一笑。他们平时并不亲近,不但少有往来而且相互看不起。萧继远看宁王老迈昏聩,宁王看国舅华而不实,但此时他们却同病相怜变得亲密起来。
“国舅青年才俊,又是皇后最近的亲人,老王本
以为如果大行皇上托孤,必当是托付国舅您呢。这太不像话了!”
宁王连连摇头,用充满同情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我大哥都没份,怎么轮得到我。倒是宁王您老,您是大行皇帝的亲叔叔,德高望重,怎么会落在局外?”
“嘿嘿,老夫眼看就到甲子之年,年老体衰,除了颐养天年别无所求。要不是看着时逢大丧,主幼国疑,危机重重,不想朝廷用错了宵小之人,断送了契丹七八十年大好江山绝不愿意多这个嘴。”
说完他扭头望着身后的王公大臣们。那些人有的还在跪着,大多数站了起来,都在伸长脖子看这里的热闹。此时纷纷叫道:
“说得对!汉人贱奴怎么能做辅政!”
“国家大计,不能胡来!”
“这是大事,新朝不能从一开始就乱了规矩。”
“宁王一定要去说道说道!”
“走,我们去见大行皇帝和太后!”
宁王说着就来拉国舅的袖子。萧继远一阵踯躅。他从小就怕皇后,甚至过于怕养父萧思温。这个三姐从来没有骂过他,连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可是他还是怕她那双可以洞穿人心的眼睛。随着年纪增长,他成为了当朝最红国舅,后来又兼做了第一驸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的人都对他曲迎奉承,谄媚阿谀。他也养成了眼高于顶,任何人都看不起的性情。就连见了皇帝他都能自信满满地高谈阔论。只有到了皇后面前从来不敢放肆。
“怎么?一到正经就拉稀了?又不是造反,不过是劝谏。皇后哀伤过度,头脑不清,提个醒而已。你这个国舅平时雄赳赳的,这都不敢?”宁王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