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他报警说我们疗养中心非法扣押病人,我们被查了。”
“什么”洛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们非法扣押他”
“怎么可能我们是有病人家属签字的入院手续的,一切都合理合法。”杨越砸了咂嘴,听声音挺郁闷的,不知道喝了口水还是酒,洛阳听见杯子碰撞桌面的声音,然后她又说:“进来一周之后他就一直想出院,今天当着警察的面要求第三方对他进行心理评估,如果评估结果已经康复,就要让他出院。”
洛阳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愣了会说:“这也太扯了吧。他到底是什么原因进来的”
“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
这是对严重创伤的极端反应,个体必须经历过或目击了真实死亡、威胁性死亡、重度受伤或性侵犯之后出现包括焦虑感增加、回避与创伤有关的刺激,唤醒度增高等症状才能够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苏和他遭遇过什么
洛阳翻身下床又坐回书桌前,换了只手拿手机,又拈起铅笔,一边说话时一边将五官补齐。
她说:“我和他聊过,感觉他不太像ptsd。”
“现在不像了,刚进来的时候很严重,你要是没见过完全无法想象半个月之内居然能有如此迅速的好转。”
洛阳画眼睛的手一抖,在眼角留下一个黑点,像极了一颗泪痣。
然后听见杨越在打呵欠,她突然也觉得很乏,竖起速写本盯着那幅潦草画成的画看了会,也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眼泪,睁开眼时视线有几分模糊,用力眨了眨眼合上速写本放到一旁,转着手里的铅笔心不在焉的听杨越说。
“等忙完这两天我一定要休假,到时你陪我逛街吃饭,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白天的市中心了。”
“嗯,好。”
“苏和的事你别放心上,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嗯嗯”洛阳猛回神,“他的事和我有关系”
联系杨越之前说的话,她问她是不是跟苏和交谈过,之后又说苏和报警
嘶洛阳倒抽一口凉气,意思是说苏和报警跟她有关
转笔的手猛地一停,手机
她去跳绳时手机留在苏和身旁的糖罐里,中途发现苏和不见了,难道是那段时间他拿了手机去报的警手机虽然锁定了,但紧急拨号是可以使用的
杨越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没听进去,调出手机通话记录,果然在六点四十八分时有一个打给110的电话,通话时长三分钟。
杨越一定知道了,警察找她时肯定会提供报警的电话号码。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把手机凑到耳边:“抱歉啊,我真没想到他会拿我手机报警”
“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都没听进去”杨越无奈了,“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疗养中心不怕警察查,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明天心理研究所的专家会顺便给他做心理评估,看结果吧,如果真好了那就让他出院呗。”
听她这么说,洛阳一想确实是这个理,苏和也没有拿她手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这份自责愧疚真的没什么必要。就抿嘴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那行,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晚安吧。”
杨越又打了个呵欠,用古代皇帝说跪安的语气说了声晚安,洛阳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陛下您好好歇着,臣跪安。”
杨越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又说了声晚安,把电话挂了。
洛阳将手机扣在桌上,一推桌沿,带滑轮的椅子一骨碌滑到窗前,探身趴在飘窗上往外看。
月色真好啊。
很多文章都喜欢写皎洁的月色,可她觉得月光根本不是白的啊,淡淡泛一点黄,像金秋的桂花。
枕着手臂盯着月亮发愣,脑子里有两个词一直在不停切换,像自动循环播放的幻灯片。
一个是:人格分裂。
一个是:苏和。
抬起手指交错敲击飘窗上铺着的竹席,像在敲击钢琴键盘,手指起起落落,敲出一串轻重不同的哒哒声。
和着这声音,她缓缓闭上眼睛,低喃了一声:“苏和会不会也是人格分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