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沅下楼,穿过小花园走到海滩边,脱下凉鞋拎在手上。
凉夜的海滩寂静得只剩下海潮的呼吸。月亮躲进了云层,剩下墨蓝色的景致。风吹拂着树叶和秀发,摇摆着低矮的杂草。海湾的对岸躺着一线灯火。
“我打你大学时候的号码,结果停机了。”孟廷禹舒了一口气,“我试着打你燕阳的号码,没想到居然打通了。”
“嗯,”楚沅坐到沙滩灯柱投射下的光亮里,将鞋子放到脚边,“我……回燕阳工作了,回来大半年了。”
“噢……”孟廷禹轻声说,像是不小心弄掉了什么东西,“对了,沅子,生日快乐。”
“你还记得呵……”她鼻头有点酸,孟廷禹在千里之外不同时区还记得给她送上生日祝福,被前任挂念真是一种残忍的幸福。
“那是,”孟廷禹嘿嘿笑,听上去心情不错,突然又换上认真的口吻,“又在加班?”先前他打电话回来,楚沅最终都以加班为由匆匆挂掉。
“没有,在海边度假呢。”手机陡然震动了一下,楚沅看了一眼,任务栏多了一条新信息提示。她一时找不到继续下去的话题,生硬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孟廷禹长长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了,就想跟你说句‘生日快乐’而已”。
“嗯……谢谢。”楚沅抠空了脑袋,只倒出了礼貌的回答。
“那,先这样吧。”孟廷禹不等她再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原本并不太平的一腔心绪被这桩电话搅得越发波涛汹涌,她耷拉着脑袋翻出那条信息。
关叔叔:沅沅,今天你生日了,吃到蛋糕了吗?叔叔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楚沅眼眶一热,眼泪嗒嗒地落到了手机屏幕上。她视线模糊地回了信息:“嗯,吃到了,哥哥买给我的,谢谢叔叔。”
她吸了吸鼻子,耸动的肩膀突然被人揽住。
“哭啥呢,多大个人了?”方澜澜把她的肩膀转了过来,迫使楚沅抬头面对她。
“你看。”楚沅笑着把手机屏幕摆到她眼前,眼睛还是泪汪汪的。
“那不挺好的。我就说嘛,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记得你生日。”方澜澜紧挨着她坐下,凉鞋早丢到了一边。她欠了欠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个正方的小盒子。
“大沅,喏——”她将盒子直接塞到楚沅手里,“生日快乐。”
楚沅快手快脚地扯开包装,惊呼道:“好漂亮的手表,澜澜,谢谢!”
她哆哆嗦嗦把手表戴到手腕上。
方澜澜哈哈一笑,把手臂伸到楚沅面前,“喏,闺蜜表来着,以前高中时候我们不是也戴过一样的吗”。她摩挲着表面,“那时候是你送我,现在轮到我投桃报李了”。
楚沅破涕为笑,跳起来拍拍裤子,冲着她挑了挑下巴,“走,我们买啤酒去。好歹今天也是我大寿,怎么也得讨好自己”。
酒店门口出去不远有一条不算宽敞的小河,河两岸的树枝上结了一竖一竖的彩灯,像麻将上条子。桥上两个小贩在试飞孔明灯,对岸是一条民风街,除了大排档酒楼,还有小超市和特产店。
楚沅出了酒店才问怎么崔易没有一起来,方澜澜不以为意地说:“甭管他。”
她们径直去超市扫荡一圈,结账时遇上来买烟的苏凡均。
苏凡均瞧见了购物篮里的啤酒,说:“你们两个小姑娘,这是要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