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是倾盆大雨,后视镜里几乎看不清东西,但承影还是知道后面那辆车里的人很快就下了车。也正因为这样一停,后面几乎立刻便堵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催命般响起来。
刚才那一撞虽然并不猛烈,但似乎足以令承影原本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愈加紧绷起来。
她皱了皱眉,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掌就已经用力拍在了她驾驶座的车窗上。
隔着雨幕,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怒气。承影将车窗降下来一些,雨水飘进来,一同飘进来的还有那中年男人的破口大骂:“怎么开车的你突然刹什么车有你这么开车的么出来祸害别人”
其实他撑着一把长柄伞,但雨这样大,雨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这一小会儿的工夫,身体就被淋湿了半边,混杂着那张脸上盛大的怒意,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承影皱着眉听他骂完,才问:“那你想怎么解决”她的态度很平静,甚至根本不打算下车去查看撞得有多严重。
也兴许正是这样的表现,反倒让对方以为她完全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类交通事故。于是男人的气势不由得又盛了几分,恶形恶状地强调:“虽然是我追尾,却是因为你突然刹车,所以你绝对也是有责任的。”最后提出来:“不如私了算了。”仿佛一副便宜了承影的样子。
承影不由得重新仔细打量了一下,车外那人四十来岁模样,穿的是件圆领t恤衫,胸前印着一团花花绿绿的图案,下身配着一条卡其色大短裤。衣着随意,眉眼和话语之间也不见半点豁达。
她默然地收回目光,后面已然是喇叭喧天,而她终于被这场近乎无礼的谈判和噪音催得有点心烦起来。
“还是叫交警和保险吧。”她没再理他,也懒得再理论追尾事故的定责问题,只是兀自升起车窗隔绝了对方的面孔和声音,然后才摸出手机来打电话。
她知道,陈南的车一直都远远地跟在她后头。果然,电话打完不出一分钟,车窗便被人再度敲响。
转头看到那两三个熟悉的身影,承影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来。
站在阿峰撑起的伞下,她拎了手袋问:“我先回去,剩下的你们处理行吗”
陈南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去冲着那中年男人一扬下巴,语速不紧不慢:“我们已经叫了交警,是你追尾的,把你的保险公司叫过来吧,动作快点。还有,再把车往旁边移移,挡着后头的人多不好。没听见这喇叭声已经吵翻天了吗”
中年男人显然被当前的状况弄得呆了呆,目光在这帮突然出现的人中间来回打转,一时间再做不出刚才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来。
承影离开的时候,顺便往车尾看了一眼,只见中间部分凹下去一小块,并不算十分严重。只是这辆簇新的车刚从车行提回来不足两个月,看着让人心里不大痛快。
她今年似乎与车犯冲,前一辆车子刚刚报废,如今这辆又得进修理厂。
果然,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就连沈凌都说:“大嫂,要不你最近还是别自己开车了,接二连三出事故,好可怕。”
“这个只是小事故。”承影语气平淡。用人端上刚炖好的花胶乳鸽汤,她接过来喝了两口,才又笑说:“你不要小题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