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说他是心脏有毛病?”阮衡脱下手套,冲着鱼素玄冷冷道:“这心病可不是我能医得了的。”叹了口气,阮衡坐到窗前一招手,吉祥星殷勤地搬来墨宝,帮他铺开。
阮衡大笔一挥,刷刷写下:绿豆三十钱,生甘草十钱,草石斛七钱,丹参十钱,连翘十钱,白茅根十钱,大黄十钱。写完,叠了方子,递给吉祥星。
“照方抓药,清水煎服,日夜各一剂。”吩咐完,那个胖管家并没有屁颠屁颠地去药房,反而赖着不走,似乎有什么话说。
鱼素玄见状,从腰中摸出一锭银子,道:“拿去吧!”
“是!”吉祥星欢快地应了一声,飞快地下了楼。
阮衡把那个昏迷的年轻人扶到卧榻之上,抬头盯着鱼素玄不怀好意地一笑。
鱼素玄哼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神仙中人不需要这些黄白之物。这锭银子是从他身上拿的,你我虽然无需这些俗物,这些凡人却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它们。”
阮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听着楼下低声细语,却是绿萝和槿篱两个小丫头拎着个篮子走来,手里还拿了个小药锄。
绿萝拨开一丛芍药,欢喜道:“槿篱,槿篱,快过来,看看这里有蒲公英,听说可以泡茶,还可以凉拌。”
“是吗?绿萝,多采点儿!这种菜的味道也不错。”槿篱说着,拔起一颗带着白花的荠菜,“我小时候闹饥荒,家里人就找这个来吃呢。”
“都饿成这样了吗?”见二人嬉笑着将野菜收入篮中,阮衡略感愧疚地一声叹息,“看来续梦楼确实该开业了,否则会饿出人命来。”
三年来,他这个餐风饮露的楼主终日高高端坐在续梦楼里,专心致志地雕刻着自己的棺材,对属下的疾苦向来不闻不问,难得的是,这些人在困苦之中,竟然也没有把续梦楼给当了。
风从湖上吹来,带着花香和水汽的味道。阮衡伸了个懒腰,阳光照来,他竟然有些犯困,然而心底有莫名的东西牵引,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动了俗念,神仙也俗了。
忽然,他起身道:“许久未来这红尘,今日天气如此之好,你我画船载酒,泛舟湖上如何?”
既然鱼素玄不反对,那么便是他同意了。
船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见了二位客人,张着嘴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眼中不时变幻着色彩,一时间竟然忘了动作。阮衡催促了半天,她才开始撑船。眼见小船就要离开堤岸,那个船娘突然冲着岸上大叫了一声“丫头”,顿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便从杨柳后跑过来,蹦蹦跳跳着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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