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听了似是一怔,陆时雨更加有些为难地说:“昨晚我已经接到小舅的电话了,说是我妈近段时间身体不好——我想,他是不想让我妈为我担心。”
顾淮宁认真地听完,说:“时雨,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过问的。”
陆时雨不禁苦笑,多聪明的男人。
她的心思想必他是一清二楚,可是这其中的界限他从来也都料理地清清楚楚,没有一丝一毫的逾越。反倒是她,反倒是她从来都不懂得自控,在他面对失态一次又一次,在无形中被疏远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她不禁抽一口气,说:“团长,我请求参加本次军事演习!”
顾淮宁闻言挑挑眉,跟陆时雨在一起工作不短,也知道她的脾气如何。
他不再劝,只是吩咐她:“如果你决定,我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当然,后果你要考虑清楚。”
“我知道。”
顾淮宁听得她低声应道,便不再多说地挂掉电话。
赵乾和见状啧啧两声,当事人的毫无反应也阻止不了他的聒噪:“我说,人陆时雨认识你时间也不短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德行。我说你跟哥们儿我就算了,可是你跟一小姑娘老冷着脸,这得多伤人的心啊!”
顾淮宁凉凉瞥他一眼:“无情总好过你处处留情。”
赵乾和脸皮厚惯了,顾淮宁的话当然打击不到他,反倒照样振振有词:“真的,顾老三,你跟哥们儿说说,这把军区首长都震住的美人儿咋就震撼不了你?”
赵乾和这话是有来由的。
顾淮宁刚刚调到三零二的时候正巧遇到军区政治部文工团来部队慰问,还没来得及高兴上面又传来通知说军区首长也将下到京山守备区与基层部队官兵同乐。于是文工团团长叶韵桐下指示:这次演出,不仅要演,还要往好里演。
不巧的是,就在节目开始之前,团里一位女高音为了赶到演出现场,司机开快车在高架上出了车祸,伤着了腿动弹不了了。一时间整个文工团都是方寸大乱,节目单是早就拟好的,送给了嘉宾席的各位军区领导,是改不了了。团里本身女高音就不多,且各个有演出任务,整个三零二里也就通信连有几个女兵,叶韵桐扫了一圈儿下来,锁定的就只有陆时雨了。
叶韵桐只听她唱了一嗓子,就把她推上去了。
唱的是昆曲。陆时雨一身军装站在台上,这时候再紧张害怕的可就来不及了。陆时雨索性张开嗓子一唱,唱到最后倒是效果不错,博得满场彩,连军区首长都赞不绝口。这一场演出下来,整个师恐怕是没人不知道陆时雨这个军装美人了。
偏偏就有人心不在焉。
演出的时候他跟顾淮宁坐一块儿,结束的时候大家一起鼓掌,他扭过去问他:“嘿,没想到咱们团里还真卧虎藏龙啊。怎么样啊,顾三少?”
只见他口中的顾三少眉梢微动,表情漫不经心:“不错。”
他那时是存了为难他的心思,趁机问,“哪儿不错?”
顾淮宁淡淡看过来,再没说一句话。赵乾和看他这表情,也不敢再追问了。
赵乾和唏嘘不已地从回忆里拔了出来,顾淮宁顾团长已经站在书柜前将资料归档,完全没把他当一回事儿。赵乾和是没辙了,一边嘟囔着“行,你行,你藏得深,你什么都不说你就憋死在你肚子里吧。”一边跳下桌子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