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第一排的谢太真悄悄转过头去,抬起脖颈左右张望半响,当看见陷入熟睡的谢瑾时,抿着的唇角勾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谢太真出身二房,为谢睿渊之孙,虽与谢瑾同岁同龄同住一个屋檐下,然而平日里却十分厌恶谢瑾,他知道谢瑾才是堂堂正正的嫡系子弟,眼下尽管祖父贵为谢氏宗长,也无法改变自己是二房旁系的事实,在妒忌心暗自作祟下,谢太真没少找谢瑾的麻烦,如今看到谢瑾正在学堂酣睡,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此时,陈夫子诵读声方落,正欲换卷再读,谢太真眼见机不可失,攸然站起指着谢瑾道:“夫子,后面有人正在睡觉。”
一句话落点,满堂皆惊,学子们齐刷刷的目光顺着谢太真手指方向望去,当看到坐于后一排的谢瑾正趴在书案梦周公时,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大唐崇尚道义教化,能够进学堂学的学子无疑不将尊师重道摆在首位,没料到平日里学风严谨的谢瑾,居然敢在学堂里睡觉,这不是公然藐视夫子么?
一时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学堂寂静得连一颗针掉在地都能听见。
陈夫子居高临下,早已经看到趴在书案睡觉的调皮学子,之所以没有开口指责,都是念及与谢瑾父亲谢怀玉昔日的一段交情,再加之谢瑾尽管学业差强人意,然本质却是不坏,今日在学堂睡觉也是破天荒地的头一遭,所以才未开口指责。
然而现在被谢太真当场提醒,陈夫子的老脸登时有些挂不住了,今日倘若不好好教训睡觉的谢瑾一番,以后岂不是从者如云?
心念及此,陈夫子冷冷一哼从书案下抽出一根戒尺,大袖一甩步履沉稳地飘下高台,朝着谢瑾大步流星而去。
瞧见夫子这般气冲冲的模样,时才出言告发的谢太真乐得双目都快眯了起来,他站起身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心里面满是幸灾乐祸之感。
行至谢瑾身前,陈夫子瞧他还没有转醒的迹象,终是气不过了,高高扬起手戒尺,便要狠狠地敲击在谢瑾的脑袋。
在这电光石火间,原本熟睡的谢瑾浑身猛然一颤,口发出“啊”地一声大叫,整个人竟从书案后弹了起来,仿佛被蜜蜂蜇了一般。
这叫声来得及其突然,声如炸雷惊得陈夫子心头一跳,手戒尺也不甚掉落在了地。
再看那谢瑾,却是额头大汗呼吸沉重,他后背依着圆柱四顾左右,眼眸布满了极其恐怖之色,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