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有勇夫,半晌后,果真有人抱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出来,这人应该是最早进去的下人了,身上的棉被早已被烤干,出来时跟个火人似的,在地上打了半天滚,旁边人也忙不迭的给他泼水,这才将棉被上的火浇灭,爬坐起来,露出护在怀中的郗矫。
郗矫年纪小,被困火场这么久,又叫这人抱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早就是七荤八素,看着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吓的郗浮薇赶紧上前查看,催着人去请大夫,又问:“爹爹呢”
那救出郗矫的下人缓了口气,说道:“小的无能,只能带一人出来,老爷执意要小的先送孙公子出来”
“辛苦你了”郗浮薇心头一沉,郗宗旺也有点年纪了,之前又是急火攻心晕过去的,被救出来的郗矫都这样萎靡,也不知道这么会儿了,郗宗旺还撑得住么
但郗家现在就剩这么几个人了,不是她爱惜自己,不肯亲自下场去救父亲,只是她也没把握救下郗宗旺,若是把自己也折了进去,年幼的侄子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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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家落到如今这处境到底是时运不济还是落入人家陷阱的真相谁来管
如今硬生生的按捺下牵挂,自我安慰:“爹爹既然已经醒了,这会儿肯定也会想办法照顾自己的。方才有好几个人被我悬赏激励,进去救人,想必不久就可以有好消息了”
只是半晌后,下人们果然合力将郗宗旺带了出来,可这时候的郗宗旺,却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他全身上下有许多烧伤的地方,望去狰狞可怖,面容也毁了一半,要不是父女朝夕相处,十几年来从来没有长久分离过,对彼此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郗浮薇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半日前还好端端的父亲
“好好好的”而强撑着见到女儿面的郗宗旺,挣扎着说了这句话之后,指了指郗矫,还想说什么,手却骤然垂落
郗浮薇跪在父亲尚有余温的尸体畔,脸色若纸,脑中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濂伯,我现在心里有点乱,爹爹的后事烦请您帮忙主持下,我我先带矫儿去后头瞧瞧。”
已经用担忧的目光看了她好一会儿的郗濂立刻点头:“小姐尽管去,这儿交给老奴就好”
许是郗家福泽已尽的缘故,郗浮薇带着郗矫去后头不久,正在前面指挥布置灵堂的郗濂再次接到噩耗:后堂也走水了
而且火势之大、蔓延之迅速,比起正堂有过之而无不及
郗濂命人敲响锣鼓,吸引了附近几个村的人来帮忙救火,饶是如此,也足足烧了半天一夜,甚至弥漫到整个府邸,偌大郗府,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