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生。”</p>
放下手头的文件,裴清冲她微笑,“陆夫人,早。”</p>
“我昨天……”沈然坐起身,低头抚摸小腹,忧心忡忡。</p>
裴清急忙打消她的顾虑,“你放心,胎儿目前一切正常,昨晚你会感到腹痛是因为吃了药性猛烈的补药。你的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产生了排斥反应。”</p>
确认胎儿没有大碍,沈然的情绪有所缓和。</p>
裴清接着问,“不过既然感觉到难受了,怎么没早点来医院,要是再拖得久点,孩子真就危险了。”</p>
沈然皱起眉头,沉默着不说话。</p>
裴清看出她的窘迫和无助,轻声道,“……明爵这人本性不坏,只是偶尔会比较固执,但追根究底,大部分的责任在我。抱歉,陆夫人,都是我的错。”</p>
“别叫我陆夫人了,裴医生。”沈然打断他,“我有自己的名字,而且我很快就不是陆家的人了。”</p>
裴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p>
他单手摘下黑色方框的眼镜,“你也别称呼我裴医生了,我并不喜欢这个职业。”</p>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学医?”沈然疑惑。</p>
依靠裴清的家世,虽说比起陆家差了点,但起码财富自由,生活可以随心所欲。</p>
年纪轻轻做了第一医院的副院长,这背后要付出无限的心血和精力。</p>
倘若不是真的感兴趣,干嘛还要受这份罪。</p>
裴清无奈笑笑,“当医生有什么好,每天累死累活做手术。副院长也就那样,睁开眼都是看不完的资料,一大堆研究课题和数不清的病例,还总被邀请参加学术论坛和研讨会,一去就是大半个月。”</p>
静静地听着裴清的抱怨,沈然满脸天真地感慨:</p>
“医生是个很神圣的职业,救死扶伤,很厉害啊。”</p>
回过头,裴清盯着沈然仔细瞧,神情有点复杂,“……以前,也有个人这么说过。”</p>
上午裴清还有两台手术。</p>
他本打算送沈然回家,但护士长过来提醒他,病人已经做好准备在等着开刀了。</p>
沈然说道,“您先去忙吧,我待会儿自己打车,不麻烦您了。”</p>
护士长先一步离开,裴清出门前特意问了沈然一句,“沈小姐,我可以帮你解除和明爵之间的误会,这次我是认真的。”</p>
“没必要了。”</p>
沈然的眼睛像是蒙了尘的黑珍珠,失去了亮丽的光泽和活力,“我这次回去,就要考虑离婚的事。”</p>
“这个时间点,陆明爵应该正式在公司接任董事长的职务了。他拿到了集团继承权,下一步就是跟我算总账,然后离婚。”</p>
在裴清看来,导致沈然婚姻破裂,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p>
他为了维护夏白薇,违背医德和朋友间的信任,更背叛了学医期间的希波克拉底誓言。</p>
“对不起。”他再一次郑重道歉。</p>
“听说你是孤儿,离开了陆家无处可去的话,我有几间公寓还闲置着,沈小姐可以暂住养胎。你别急着拒绝,就当是弥补我的过错,也为了孩子着想,仔细考虑一下吧。”</p>
“谢谢。”沈然礼貌道谢。</p>
踏出医院大门,沈然沿着绿化带的小路靠右走,呼吸着新鲜空气。</p>
柏油路上车辆很少。</p>
正在散步的沈然听到附近传来猫叫,扭头望去,十几米远的路上有一只后腿受伤的狸花猫幼崽,无助地呜咽。</p>
一辆银灰色的汽车快速驶来,在轮胎压过幼猫的身体前及时刹了车。</p>
小猫爬行的速度很慢,沈然加快脚步走过去把猫抱起,朝司机弯了下腰正欲转身,对方按喇叭叫住她。</p>
何承言从车里走下来,目不转睛紧盯着沈然的脸。</p>
“你好,又见面了。”男人一副谦谦君子的精英外表,眉眼温和,非常具有亲和力。</p>
“你是?”沈然对他毫无印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