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看到洒落一地的咖啡和摔碎的陶瓷杯子,季秋拽着夏白薇的胳膊,拉她进屋。</p>
“偷听就罢了,还这么莽撞,要进来也不知道先敲门。”</p>
他按住夏白薇的左肩,让她坐到椅子上。</p>
抽出桌上的纸巾,季秋蹲下身来,帮她擦干净脚踝和红色高跟鞋面上,被溅上去的咖啡。</p>
夏白薇还处于震惊之中,双手发抖。</p>
嘴唇哆嗦着,她质问季秋,“你不是说过为了泽泽着想,决定不再和陆家为敌么?为什么出尔反尔,要安排杀手去伤害陆明爵?”</p>
擦干净鞋面,季秋随手把纸巾扔垃圾桶,沉默着站起身。</p>
“你说话,为什么这样做?”</p>
夏白薇急了眼,“当初还是你一直劝我,劝我不要再理会沈然跟陆明爵,让我安心养好手腕的伤。”</p>
“为什么你一边要阻止我向沈然报复,一边又计划着谋害陆明爵?”</p>
夏白薇搞不懂,季秋的做法太让她矛盾了。</p>
他之前死活都不肯帮她对付沈然,还成天说教,要她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生活。</p>
算起来,他俩也同居挺长时间了。</p>
少了感情上的纷纷扰扰,过得还算开心。</p>
“季秋,你说话。”夏白薇最讨厌他一脸心事、沉默是金的样子,“你是想毁了陆家,毁了自己,还是想把我和泽泽一起毁掉?”</p>
“这不关你跟泽泽的事,有什么责任我来担。”</p>
捋着刘海往上撩,夏白薇紧皱在一起的眉毛逐渐舒展,好像有些明白了他的想法。</p>
她自然而然地将视线垂下。</p>
盯着季秋的皮鞋,夏白薇嘟囔,“你还是忘不掉以前的恩怨。”</p>
季秋坦言:</p>
“陆明爵的父亲年轻时酒驾出车祸,撞死我爸妈,但老爷子为了保全陆家名声,请了律师,还买通目击证人作伪证。</p>
那时候我才12岁,爸妈死后,公司被几位老董事瓜分,房产也被他们设计抵押。</p>
我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东西,颠沛流离几十年。这个仇我怎么能忘?”</p>
三十多年前,道路上各种监控措施都不完善。</p>
仅有的两个人证,也被陆家花钱收买。</p>
爸妈死后,坏心眼的董事会霸占了季家财产,将年仅12岁的季秋扫地出门。</p>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维权,怎么跟那些有权有势还工于心计的长辈斗。</p>
但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是陆家!</p>
夏白薇试图求情,讲道理,“发生意外的时候,陆明爵甚至还没有出生,你不能把所有债都归到他头上。”</p>
季秋冷笑,“陆家老头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只要陆明爵一死,陆家就会交由泽泽这个唯一的曾孙继承。”</p>
“还有,陆明爵辜负你十多年的青春年华,难道你不恨他?”</p>
恨肯定是有的。</p>
但相比之下,夏白薇的爱更多。</p>
从高中时期到步入社会,除了父母家人,就只有陆明爵愿意一无所求地对夏白薇好。</p>
也正因为他对她太好了,她才会步步沦陷。</p>
“我是恨他,恨他有眼无珠,宁愿娶一个跟自己毫无感情基础的孤女,也不肯和我结婚。</p>
我认识他十几年,他都没能爱上我。和沈然的三年有名无实的婚姻,却让他上瘾了。明明一开始,他那么厌恶沈然。</p>
我到底哪里输给了她……?”</p>
季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你本来就很优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