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目光清冷,犹豫半晌后才点下头。
对弈一事传出,惊动了整个天香舫,刘妈妈在天香舫的舫间摆了棋局和茶具,萧衍和青盏各做一边,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舞姬歌女纷纷站在一旁观棋,一时间挤得水泄不通。
青盏随意的用小指勾了勾发丝,轻巧的落下一子,抬头见萧衍漠不关心的神色,她心尖一颤。
她还记得当年的那一句棋,一局赢,她输了一生所爱。
站在萧衍身后的沈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深知青盏这么做的目的,她为了救萧衍,为了让萧衍从不再逃避,为了逼萧衍面对璃夕的离去,她选择来找萧衍。
若非如此,以她肆意洒脱的性子,索性优哉游哉的过自己的日子,何苦来找萧衍找不自在呢。
她对萧衍的情谊,萧衍又知道几分
青盏纵观全局,二人是平分秋色的局面,棋局讲求攻心,萧衍正在不断的试探她的防御,而她不断地进攻,夺得他的领地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领地。
一局棋下了半盏茶功夫,胜负难料,周遭众人纷纷惊叹,不时有人说道,“真是棋逢对手了,怕是只有如此了解对方,才有如此境地。”
“是啊,这一局只怕谁也赢不了谁。”
萧衍的玉指间夹着黑子,轻轻落下,唇角衔着一抹浅笑,“飞鸟起离离,惊散忽差池。嗷嘈绕书上,翩翩集寒枝。”
青盏落下白子,将他一片黑子困在其中,“既常以下役人,偏伤垄上儿,寄言闺中妾,此心讵能知,不见松萝上,叶落根不移。”
一字落下,青盏美眸幽幽抬起,水眸中漾着别样深意,“你输了。”
萧衍望着棋局,薄唇微微勾起,掠过一丝浮光掠影的绝美,“愿赌服输。”
范云惊叹道,“好棋艺”
沈约不言语,就算青盏的棋艺如何精湛,萧衍定然能和她斡旋许久,不可能只这匆匆三炷香的时辰,他有意如此
青盏望着棋局,不由勾唇一笑,她没有抬头看萧衍,而是道,“你输了。”
“愿赌服输。”萧衍正色说,他深邃的眸中毫无起伏,薄唇微微抿着,意味深长的凝着她。
青盏随着萧衍起身,范云结了账,追在二人身后小跑出去。
范云勾着萧衍的肩,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既然决定回去,你们可不许再吵了。”
“尽力吧。”萧衍平静地回答,让随身跟着伺候的小厮张子山去牵马车来。
青盏站在萧衍身旁,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堵得慌,回去又能如何,回去之后,不更是无止境的风波吗。
沈约一同走了出去,他身着一袭浅色长衫,宫绦随风飘着,玉面清朗,当真是公子如玉。
他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萧衍和青盏。
他们一起长大,他甚至萧衍的性子,他放不下璃夕,更不会和青盏交好,青盏以后在府中的日子,只怕更加难过。
但她对萧衍的心思,他何尝不知,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范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