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地牢。</p>
一直往里走,潮气越来越重,腐败与血腥的气味让人几乎无法呼吸。</p>
最深处,被砍去手脚、做成人彘的沈玉娇,被一桶冷水兜头泼醒,地上立刻蔓延出一朵鲜红的血花。</p>
刚刚开始结痂的伤口瞬间血崩,四肢百骸传来绵延不断的剧痛。</p>
她疼的浑身发抖,冷汗一层接着一层。</p>
“妹妹醒了?”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戏谑。</p>
沈玉娇猛的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她的好庶姐——沈宝莲。</p>
沈宝莲一身锦衣华服,头上带着专属太子妃的珠翠,叮当作响,时刻提醒着她无比尊贵的身份。</p>
可就在几天前,这一切还属于沈玉娇。</p>
“啊啊啊……”被割了舌头的沈玉娇,拼了命的叫喊着,嗓子已经嘶哑。</p>
她很想问问他们。</p>
一个是曾经最宠她的庶姐,一个是声称最爱她的男人。</p>
她帮他们谋权夺位、帮他们毒死了疯太子,可为什么落得了这样的下场?</p>
“好妹妹,”沈宝莲轻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文渊至始至终爱的人都是我,而你,不过是我们的一枚棋子,最好用、最听话的棋子。”</p>
沈玉娇无法接受这一切,不顾疼痛的在瓦缸里乱撞。</p>
瓦缸左右摇晃起来,却怎么都不倒。</p>
沈宝莲开心的笑了起来,“文渊果然没骗我,这不倒翁我喜欢,只可惜他厌恶极了你,不愿意陪我一起来看。”</p>
“啊啊啊……”恶魔!你们这些恶魔!</p>
沈玉娇愤怒的瞪着双眼,两行血泪夺眶而出。</p>
“妹妹,”沈宝莲止住了笑声,“你的医术还真是厉害,若是你能给自己看病,你现在这幅德行,还有救吗?”</p>
沈玉娇死死瞪着她。</p>
沈宝莲忽然冷了脸,“药神谷那帮老不死的,真是不识抬举,一群逆贼!”</p>
什么?</p>
沈玉娇瞬间傻了眼。</p>
药神谷?师父和师叔们?他们怎么了?</p>
沈宝莲恶狠狠地说道,“当年他们看不起我是一个庶女,不愿收我为徒就罢了,可现在,我可是堂堂太子妃,他们竟然还不愿意?真是死不足惜!”</p>
他们……死了?被自己害死了?</p>
沈玉娇整个人仿佛被抽取了灵魂,茫然无措,眼睛里流出来的已经不是眼泪,而是鲜血。</p>
沈宝莲喜欢极了,“还有你娘,知道她为什么会难产吗?是我娘的功劳呢!当年若不是你师父多事,你早就被活埋了。”</p>
什么?</p>
沈玉娇再也受不了,再次开始撞击瓦缸,又变成了一个可笑、可怜的不倒翁。</p>
沈宝莲没有停下来,“还有你可怜的姐姐,她做梦都想有个孩子吧?哈哈哈……她也是真疼你,自身难保还想来救你,文渊跟父皇说她跟侍卫有染,昨晚她被活活打死了,那叫声,还真是悦耳。”</p>
沈玉娇疯了一般,一张嘴便吐出一口鲜血。</p>
“不过,最好笑的还是纪旷野,啧啧,那可是皇都内外让人闻风丧胆的疯太子呀,竟然被你一个蠢人毒死了?你说多可笑,哈哈哈……”</p>
“啊啊啊……”沈宝莲,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p>
沈玉娇气得七窍流血,一瞬间,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了。</p>
可就在这时候,地面传来一阵震动,似乎有人进来了。</p>
是谁?</p>
沈玉娇感觉有人在轻轻摇她的肩膀。</p>
这是她被做成人彘之后,第一次有人愿意碰她。</p>
她努力看过去,朦胧中似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p>
高挺的鼻梁,坚毅的眼神,棱角分明的脸……是纪旷野吗?</p>
不可能!</p>
他已经被自己毒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