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不到,你不知道我的鼻子被砍了吗,没以前灵了。你闻到啥味儿了?”我说。
“我闻着有一股血腥味!”母亲说。
“娘,你可别吓唬我!”我叫起来,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快进庙屋吧!可能你爹他出事了!”母亲着急的催促道。
人一急之下,胆子就大了些许。母亲不管我了,一人快步走进了庙屋,手电筒的光束一晃一摇的。随后我就听到了她尖利的惊叫声。我赶紧一瘸一瘸的冲过去,站在庙屋门口一看,只见一道光束正打在地上,照得清清楚楚的。有一个人正蜷曲着身子躺在地上。可不就是我的父亲嘛!
他落得很惨。整块头皮被大面积的揭开了,露出白生生的头盖骨;上下嘴唇被切掉了,露出两排牙齿和牙龈。流出了很多血。而且他昏迷不醒,怎么喊都没反应。身体底下压着更大一片血泊,裤.裆湿漉漉的。
母亲把手电筒递给我,让我照好了。她跪下来,扒拉父亲的裤.裆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见裤.裆岔开了一个大口子,三角裤头上烂了一个大洞,一坨每个男人都有的东西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口子。从口子上还汩汩地冒着血。
“大财!你爹的鸡.巴和蛋蛋被人铰掉了!”母亲凄厉地大呼。
“咋弄啊娘?俺爹流这么多血!能流血流死不?”我吓得快哭了,手足无措。
“快去喊你大伯!让他找几个人过来把你爹抬到医院去!快去呀!晚了你爹就流血流死了!”母亲哭叫道。
我一瘸一瘸的冲出庙屋,跑去找我大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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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带了几个村民,还让其中一人开了一辆面包车。匆忙赶至庙上。将我父亲抬上了车。母亲从地上捡起两块嘴唇,也跟着上车了。
面包车拉着他们走了。
庙前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手里正拿着手电筒。
阴沉沉的天微红。周围夜色浓黑。风不知何时停止了,静悄悄的。
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我不知从哪里得来了莫大的勇气,打着手电筒转身回到庙屋里去了。
这间庙屋不大,只有二十来平方。朝着门口的北墙下有一块长方形的水泥台子。在水泥台子上摆放着几尊泥塑神像。这几尊神像我都不认识。非玉皇,非佛祖,非菩萨。
我将手电筒的光束在一排神像上扫来扫去。最后将一道明亮的光束锁定在一尊女性神像上。只见它外面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里面身上穿了一套黑褂黑裤,脚上有一双蓝色的鞋子。它的色彩格外的鲜艳,像是才刚刷过漆。
它的一张粉扑扑的脸果真令我有几分熟悉。比较像前一段时间找我买墓碑的马婶儿。
很快,我察觉出了异样。别的几尊神像上面都是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这尊像马婶儿的神像上面则是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它的色彩鲜艳得出众,像是刚刷过一层漆。尤其是披在身上的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红得像一片血。
望着它粉扑扑的脸上的一双绿豆般大小的漆黑眼睛,我总觉得它也正在盯着我看。虽是用毛笔点上去的两颗墨点,但配合着一张粉扑扑的泥胎脸,显得十分生动、传神。一张红丹丹的小嘴似涂上了鲜血,左侧嘴角微微上抿,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嘲讽,且带有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