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阳了然:“你要寻的人在二楼东头第一个雅间。”
邢晏道了声谢,进去寻人。清原逮着机会,大迈了几步上前与暮阳说起“装正经”,并挥着拳头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一定能找到证据把“装正经”绳之以法。
暮阳忍不住笑了。那日事急从权,她给“表妹”胡诌了“庄槿”一名,不曾想到清原口中就成了“装正经”。想想那人温婉的面容下藏着冷漠的性情及其盗墓贼的身份,清原这词用得委实贴切。
说话间,千行等人已经下来。邢晏在前引路,千行执一柄扇子停在胸前,一袭月白锦衫如月光铺陈,果然满堂云云富家公子谁也比不得他雅致悠然。
经过时邢晏再次客气地唤了声“坊主”,拽上不情不愿地清原等在石阶下,千行冲暮阳点了下头,出了月扇坊,径直朝对门的百日居而去。不时,一群莺莺燕燕立马围了上来,止不住欣喜又怕被姐妹抢了先,争先恐后地拥着他。他打出折扇,与她们隔出一小段距离,神色举止静若浮云又带点疏离。姑娘们只得悻悻离开。
据闻,府衙大公子常年在外漂泊,鲜少与人有交情。暮阳在金都城这五年见了不少人,却独独没见过他。月扇坊的金都公子册中称他性情怪异,尤爱特立独行。坊间一直流传着“有钱月扇坊,无钱百日居”,府衙大公子是有钱人,偏不爱跟风有钱人的消遣。看来她月扇坊的情报消息真是一点都不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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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大厅到望春园,再去夜馨居,一圈巡视下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暮阳巡视回大厅,木一递上账本指着新入的几笔账,心下盘估着该怎么跟坊主交代她刚打碎了新进白瓷盏的事儿。
这时,一楼的酒客们突然兴冲冲地搁下酒杯往外走,连带着二楼也躁动起来。木一好奇得紧,又走不开,只得使眼色着木九出去瞧瞧情况,自个就只能踮踮脚,张望再张望。
“去瞧瞧吧。”暮阳深知木
一好热闹的性子,便发话准她出去。
“是,坊主。”木一当即端出一副“坊主命我视察”的架势挤到了人群的最前边,却原来是邢晏、清原兄妹俩被一白衣少年挡住了去路,不由得蛾眉一挑,来了兴致。
白衣少年一脸粉雕玉琢的娇俏模样,明显是女儿身。围观公子哥们忍不住猜测起她的身份。清原也悻悻地想,金都城从没人敢拦她的路,今天居然来了个胆肥的。却见那人有些面善,细细打量,方才恍然大悟。
“师兄,找你的哦。”清原偷偷用胳膊肘蹭邢晏,一脸促狭地打趣。
日前“柳家千金遭调戏落水,金都城名捕英雄救美”的事迹举城皆知,说的可不就是她师兄和面前这位女扮男装的柳家千金?
邢晏懒得理她,又顾及柳府千金女儿家的名节,不便拆穿,只能没好气道:“这位……公子,在下与师妹公务在身,烦请行个方便。”
“邢大哥,你让我把话说完我就走。”女子眼中明光闪闪,眼神恳切,生怕又遭到拒绝,“我、我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众人哗然。
此女的身份还需猜么?联系这几天坊间最热的谈资,便知她是金都四霸之首,柳氏瓷行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