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机灵,赶紧散了喜钱,便将人送了出去。她没有忽略掉,那些人面上笑着贺喜,眼底流露出的同情。
转过身,便见云念芙呆呆坐在床沿,手上一松,“哐当”一声,灵牌直直落在地上。
“小姐。”清影哽咽着强忍住眼泪,连忙往云念芙身边走。
待她走过去,云念芙倒是回过神来,弯腰将灵牌捡起,擦干净摆在床的另一边。清影看得心疼,小声劝道:“小姐,这屋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如此……”
云念芙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听到她哑着声音,道:“清影,这便是命。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认了。”
清影便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云念芙便起床梳妆。按照皇家惯例,与皇子大婚次日,要随夫君入宫拜见皇帝,若皇子生母还在,便也要一同拜见。如今靖王虽离世,可她举行了婚礼,便是靖王的妻子,于礼制她也得独自进宫。
清影和流云早就在一旁等着伺候,待云念芙一起床,便行云流水般将一套洗漱都完成下来。云念芙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被流云挽了个双刀髻,又利落地佩戴上相应的饰品,一时感慨之气又涌到胸口。
想她在云府时,最喜将一部分头发放下垂至胸口又或是披于脑后,满满都是女儿娇俏之态。如今嫁做人妇,便只能挽髻作妇人打扮。
“小姐,该走了。”清影从柜子里拿出件貂皮连帽斗篷,这是皇家下聘之时的礼品之一,听闻是靖王生母皇贵妃特意添上的,今日入宫拜见,自然要披上以示尊敬。
这几日接连大雪,昨日婚礼之时却意外变小,今儿个早上已全然停了。院子里不过人的地方,积着厚厚一层雪,需走人的道上,倒是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点雪沫渣滓都不曾见到。
街道上的情况却比不上靖王府了,时辰还早,清扫街道的人也才刚刚开始劳作,寒风中冻得手指尖都红了。
云念芙撩开车窗帘往外瞧了一眼,便觉着选择坐马车果然明智许多。
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宫里,云念芙在宫人的指引下,先去拜见了圣上,随后又前往皇贵妃的寝宫。宫中不能行马车,她又未有歩辇,只能亦步亦趋地往长乐宫方向走去。
“天儿这般冷,早知要在宫中行走,便给小姐带个暖手炉了。”清影搓了搓手,小声抱怨了一句。
云念芙摇了摇头,小声劝慰:“不碍事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云念芙就到了长乐宫。皇贵妃早已叫人备好茶点,地龙也烧得极旺,屋子中央还燃着上好的银炭,屋子里点着熏香,透着一股高雅甜美的气息。
早就有所耳闻,自靖王凌晟轩战死沙场尸骨未存的消息传来,皇上和皇贵妃深受打击,尤其皇贵妃更是当即一病不起,急得皇上日日训太医个十遍八遍,过了一个月,病情才见好。自那之后,皇上对皇贵妃更是呵护宠爱,几乎每月里大个月都宿在皇贵妃的寝宫,好东西更是流水似的往长乐宫送。如今亲眼所见这长乐宫的用度,便知传闻不曾有假。
“儿媳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金安。”
云念芙刚行了礼,皇贵妃便有些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