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瑜慢慢的将身子撑起,靠在了床头浅笑道:“我没事,大概是路上累着了,现在我睡了一觉,好多了,你别怕。”
程轩见她醒来,不哭不闹,放心多了,原本他还怕她姐弟二人先是父母失散,再是亲友被流放,遇此大的变故会不知所措,也怕她会哭闹不休,他最怕的便是女人的眼泪,一看到就觉得烦闷不已,不知该如何处置,没想到她醒来后,便是镇定自若的模样。这么小,就能如此稳沉,心下除了怜惜,又多了两分佩服。
其实沈瑾瑜很早就醒了,在进二门之前她就已经醒了,只是事已至此,她该怎么对弟弟说呢,之前支撑他们的精神是回京,是韩伯伯,是韩家的哥哥姐姐,找到他们,她和弟弟就不是无根的浮萍,好歹在京中他们也是有所依靠的了,而现在呢,祖父不知去向,爹娘消失无踪,她要怎么安抚弟弟,该怎么计划后面的人生呢。那么多的秘密,那么多的不能为人所知,越来越接近的禁忌所在,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能负荷了。
她默默的躺在床上,多么希望能够一病不起,或者,等她睁开眼睛,祖父
回来了,爹娘也回来了,再或者,韩沛哥哥会像小时候哪样跑过来揪她的辫子。
只是她听到弟弟越来越慌张的声音,他握着她的手都是冷冰,却湿漉漉的,她又想起了小的时候,沈怀瑾两岁的以后,就是她完全的照顾他,他多么的依赖她,甚至过了父母,他凡是以她为,有她在,沈怀瑾就不害怕。
现在,她也躺下了,像祖父爹娘一样,丢下了他,让他在这京城里一个人,既害怕一个人,又要担心她的安危。
沈瑾瑜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便又微笑的对程轩道:“程副将,有劳了,我们姐弟二人现在暂且打扰一晚,明天一早便离开。”
如今,她是罪臣的亲友,身份多有不便,也不想再打扰到别人。
程轩却微笑的对沈瑾瑜道:“你先住下养病吧,这次的病来势汹汹,你年纪小,更要顾好身体,免得落下了病根。”
这时沈怀瑾已经从姐姐清醒的惊喜中醒了过来,他眼巴巴的望着沈瑾瑜道:“伯伯家出事了。我们要去哪里呢?”
沈瑾瑜摸摸沈怀瑾的头,温柔的对他笑道:“还有阿姐在,阿姐病好了,带你去找韩伯伯去。或者,爹娘说,要我们在京城等他们两年,我们也可以租个,恩,或者干脆买个院子好了,别担心。”
沈怀瑾便不再做声,把头抵在沈瑾瑜的膝盖处,默默不语。
沈瑾瑜醒来,沈怀瑾就越的像个孩子,程轩看着这年纪都不大的两姐弟,心底又多了几分不忍,他蹲下来,轻轻拍拍沈怀瑾的肩膀,柔声道:“你们且放心的住下,不要说你阿姐,就算你们是韩峒的亲人,我都该照顾你们。韩沛也是我兄弟,你们就当我是兄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