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这顿并不怎么和谐的鬼畜晚餐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宣告结束。
先一步吃完的西尔弗在监督公主殿下将所有的食物吃下肚子之后才解除了束缚和傀儡的法术。此刻,他依然泰然自若地坐在辛西娅对面的靠椅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以后按照法师学会的习惯,每天会进行两餐,如果您依然保持今天的态度,我还是会
用同样的方法帮助您进食。”
“…”
“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法师站起身来,然后从施加过空间延展咒的随身包里抽出一支适合学徒使用的短柄魔杖,放在了辛西娅的面前“晚餐之后就是授课时间,从今天开始您必须像个真正的魔法学徒一样开始学习,恩,就从最基础的魔法理论开始学起吧。”
“太过分了…”
“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做!我是公主!我是拜勒岗帝国的皇女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少女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父王死了,皇兄也死了,呜呜呜…大家全都死了!!你知道我这一个月都是怎么过的吗!我从王宫的下水管道爬出来!我和路边的野狗抢面包!根本没有人愿意帮我!那些大臣派出了好多杀手!呜呜呜,还有那些混混,他们想轻薄我,还要把我抓去换赏钱…这根本不是人过得日子…还有你!明明是你派信使拿着父王的信物说会帮我!结果呢?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少女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但这一次,西尔弗并没有中途打断她的意思。法师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宣泄着情绪,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才终于开口。
“说完了?”
“…”
“对于一国的公主来说这的确是很悲惨的经历,从众人追捧的焦点一下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样的变化的确让人惋惜,可是然后呢?你就认命了?还是说你还在期待一位品格高尚的骑士为你主持公道?”法师语带嘲讽,然后用极快地动作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顶在了公主的喉头!
“你就这么继续自怨自艾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如今的皇帝陛下抓住,他也许会慈悲地一刀终结你的人生,又或者会恶趣味地对你施加种种折磨,甚至把你赏赐给某个功臣作为玩物。不管哪一种,有关辛西娅?拜勒岗的故事都到此结束,然后在某一天,你苦状万分的死相会作为一段闲人饭后的谈资出现在灰堡的任何一个酒馆里。”
因为突然拔刀的缘故,西尔弗现在正蹲下身子伏在公主殿下的耳边,随着他不带感情波动的冷酷描述,女孩儿眼中的恐惧反倒渐渐平息了下来——连续的打击对公主殿下来说已经超过极限,此刻,在麻木之后反而更容易让人冷静。
“明白了吗?敬爱的公主殿下,没有人会来救您的,没有人会为了一位已经死去的国王给予您任何无偿的援助。你继续待在这里等待神迹的发生,就只有抱着幻想溺死在这一个结局,这就是命运。”
说到此处,西尔弗才将匕首从辛西娅的喉咙前面拿开…但他并没有将匕首重新放回后腰,反而郑重地把这柄凶器塞进了公主的手心。
“但您并不是没有选择,尽管复仇的路的确没有任何捷径。”西尔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如果您真的想帮父亲报仇,真的想重建属于王室正统的国度,那就站起来然后定好计划重头做起…当然,我也必须提醒您,一旦选择了踏上这条修罗之路,您就没有选择可言。不论多大的痛苦,不论怎么作贱自己,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您都只能一人承受,因为您必须这么做。”
“您必须忍耐寂寞,压抑怒火!”
“您必须残酷果决、无血无泪!”
“您必须不计代价、不择手段!”
西尔弗的声音难得高亢了一些,而在诉说这一切的同时,他也同时向公主殿下伸出了左手。
“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吧,因为您必须这么做。”
…
法师的陈词慷慨激昂,在这一整段的洗脑历程中,公主殿下的目光也渐渐从一片死灰燃起了某种振奋的神色——很显然,被狠狠灌下了一碗毒鸡汤之后,小姑娘的人生观已经开始向西尔弗需要的方向进行转变,而这,才是法师真正的目的。
老实说,拜勒岗王朝到底能不能在公主殿下手中复兴与作为魔法师的西尔弗并没有多大关联…再退一步,哪怕说为了完成长期目标,法师真的必须帮助辛西娅复国,眼下他也不可能指望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能提供多少帮助。
所以之前所有的讲演与其说是为了让四皇女重新燃起斗志,倒不如说是西尔弗正在用改写世界观的方式把未来可能引起大乱的猪队友扼杀在襁褓之中…某人可不愿意带着个一碰就哭,随时情绪失控的定时炸弹深入险地。
当然了,如果公主殿下真的能一直按照法师规划的这条路进行下去,有朝一日成为东大陆赫赫有名的女王倒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