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次决定跟姨母进京是要为父母报仇,这个仇恨埋在她心里已经六年了,当时事发时她虽然懵懂无知,但是她自小跟随父亲,知道父亲忠厚仁义的性格,父母的死太蹊跷,如今她已长大成人,定要为父母讨回公道。她知道姨母胆小怕事,所以她的心思半句也不能透漏,只能咽进肚里。
李氏看她又低下头看书,突然想起来宵石的叮嘱,“明筝,你宵石哥哥特别交待,此书不可让外人看见,他还说,这是本书,对,是这样说的,说是天下书。”
“姨母,怎么没有书名呀?还是遗失了?”
“宵石交给我时,这样的。”
“吁——”管家勒住马缰绳,回头道,“老夫人,路过茶水坊,要不要歇息一下?”
“要的。”老夫人一口答应下来,明筝欢呼着站起身,但老夫人一把按住她,道:“明筝,你不可下车,坐车里等着。”
明筝拧着眉头噘起嘴:“为什么呀?”
“不可下车是不可下车。”老夫人爱怜地哄着她,“有狼——”
“我才不怕呢。”明筝笑起来,差点把她跟隐水姑姑山打过狼赶过野猪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想惹姨母生气,只好乖巧地点了下头,“好吧。”
路边一个茅草房挂着一个破旧斑驳的幌子,书一个“茶”字。管家取出车的水壶,与老夫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屋里三张方桌空荡荡的并无客人,火炉边坐着一个矮胖相貌又丑陋男人袖着手打盹。
“伙计,取一壶茶来。”管家冲男人叫道。
那人一惊,忙睁开眼,双手从袖抽出来望着进来的两位客人,眨着眼道:“没有伙计。”
“那——你是?”管家没好气地望着他。
“掌柜的。”矮胖男人脖子一硬站起身,却是个罗锅,站起身和坐着没有太大差别。他看进来的是一对皱巴巴的老头老太太,有些怪。心想这么大年纪真是活腻了,兵荒马乱的还四处走动。他从炉边提起一个铁壶走到他们面前,一边往递来的水壶里倒水,一边问,“要不要住店?”
管家与李氏互望一眼,摇摇头。
“此时已晚,你们还赶路,不要命了?”掌柜仰脖向他们瞪起一双金鱼眼,“外地的吧,你们不知道虎口坡这一带不太平吗?今儿早一队队的官兵,不,是京城里来的锦衣卫,锦衣卫知道吗?个个都是高手,抓逆贼叛匪,把这一个镇都惊的鸡飞狗跳。”掌柜看见这一对糟老头糟老太太听见他的话,像雷劈了似的呆若木鸡,不由得意地笑道:“只收你俩十个铜板。”
“请问掌柜的,哪里来的逆匪呀?”李氏吃惊地问道。
“听说是从南方流窜到这里的,会吃人的狐族,白天是人,晚变成狐狸,一口能吃一个人,你没看见这里的村舍,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连街边的店铺都关门了,方圆几里剩我这一家店开着门,我这模样连鬼都惧怕三分,才不怕什么狐狸呢,没准遇到个狐仙,那可是人间不曾有的美人啊……哈,唉……人呢?”
没等掌柜的说完,管家放下两个铜板,提起水壶搀起老夫人往外跑。
李氏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快走,这里闹匪,快走吧……”
“老夫人,不要惊慌,那个掌柜的,心术不正,没准是唬咱们的。”管家赶紧安慰她道。
“还是谨慎点好,不管是狐族还是官兵,咱都不想遇到……”李氏手脚麻利地跳车,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管家老张头被叫声惊得水壶落地,差点坐到地。
“明筝——”李氏惊恐地探出头,“小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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