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暴君!这就是十足的暴君!
迎着无数人那显得欢欣鼓舞的目光,刑部尚书刘惟谦冷着一张脸,不见丝毫笑意。
“尔等作奸犯科,欺君罔上,借空印账册,行贪污之事。
涉及钱粮数额巨大,持续时间又特别久。
此等监守自盗,中饱私囊之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依律,对尔等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刘惟谦板着一张脸,声音满是威严,开口之间,?似乎带着刑狱的肃杀。
他这一开口,瞬间就让那些满是欢欣鼓舞的地方官愣住了。
一个个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直接成为了木偶。
什么情况?自己等人听到了啥?
竟然……竟然是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怎么这般重的刑罚?
这可是将近一千四百人的官员啊!
可不是地方上的泥腿子,老百姓。
朝廷这边,居然敢下这样的狠手,一次性就把他们这么多的官员,都给杖一百,发配三千里?
说好的法不责众呢?
狗皇帝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日子了?
想要天下大乱了?
不就是用空印账册,稍微的糊弄了一下吗?
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刘尚书他们呢?这事怎能这样判?”
呆滞了一会儿后,有人忍不住出声大喊。
显然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想要找一找他们的靠山。
此言一出,众多地方上的报税官,也都惊醒,纷纷望向刘惟谦。
想要刘惟谦给个交代。
刘惟谦神色依旧严峻:“犯人刘歆,钱忠,李芳,身为户部高官,本该监察地方税收,核算钱粮。
却玩忽职守,与地方串通一气,贪赃枉法,极其恶劣。
按律当死刑,判五马分尸,此时已经行刑!”
什么?!
像是平地起了惊雷,刘惟谦这话一说出口,瞬间就让这众多地方官,齐齐身躯为之一震。
直接集体傻眼。
不是……这么刺激的吗?
那可是户部尚书,以及户部侍郎啊!
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员,神仙般的人物了。
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了!
结果,被朝廷一股脑的全都给处死了?
还是用的五马分尸这等残酷的刑罚?
这……这等事情,怎么让人这样不可置信呢?
这才多大点事啊!
往年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从来都是相安无事啊!
怎么现在就要下这样重的手?
“各地主印官,负地方税收监管之责,责任重大,却把手中印盖在空白账册上,让人拿着随意填写。
影响极其恶劣!造成的钱粮损失极其重大。
按律当斩!
逮捕至京师,尽数处死!逃窜躲避,对抗朝廷抓捕者,株连全家!”
刘惟谦面色严肃的继续说着,这次朝廷关于此番案子的处理决定。
好让这些人死心。
啥?!!!
本就沉浸在户部尚书,侍郎被五马分尸所带来的强烈震撼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又一次心神巨震。
一些人的眼睛都猛然瞪大,有人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有人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狠狠的攥住了一样,心跳都要随之停止了!
有人脑袋嗡嗡作响。
他们听到了啥?
居然……居然把地方上的主印官,全都给弄抓到京师斩首?
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可是将近一千四百人的官员啊!说斩首就斩首了?!
皇帝疯了吧!
这个消息对于这些人所造成的冲击与震撼,远远超过了户部尚书等人被五马分尸。
毕竟户部尚书,侍郎这些,对于他们来说过于遥远。
属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接触到的人物。
但地方上的主印官,可就不同了。
地方上的主印官,那都是他们各自认识的人。
有很多甚至于还私交甚笃。
结果现在,居然被朝廷,直接就判了死刑?
敢逃的直接杀全家?
这……实在是太残暴了!
也太过于让人不可置信了!
“韩国公呢?韩国公在哪里?他老人家怎么说?!”
一片令人窒息的惊恐与慌乱里,有人忽然间颤声喊了起来。
这话惊醒了很多的人。
他们齐齐抬头,朝着刘惟谦望去,眼中带着无数的恳求,希冀。
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韩国公是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了。
同时也都非常的不解,有韩国公在,怎么就让局面坏到了这种地步?
“这些处罚,就是韩国公提出来的。”
刑部尚书刘惟谦神色不动,语调不变,但说出来的话,比最利的刀子捅着还要让人疼。
比最冷的寒风还要刺骨!
不仅把这些溺水之人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给夺走,还顺便按着他们的脑袋往水里面淹!
这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人,一个个都给彻底的整懵了。
很多人都觉得头晕的厉害。
很多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这些极其残酷,没有丝毫人性的处罚,居然都是韩国公提出来的?
以往带着他们做事,他们很多的人都心服口服,愿意听从其号令的韩国公?
他们抱以最大的期望,觉得绝对不会抛弃他们,会以最大的努力,在外面进行周旋,营救他们的韩国公?
韩国公不仅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在出事之后,立刻撇清关系,并对着他们死命的捅刀子???
这是韩国公能干出来的事?
这……事情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更多的人瘫倒在了地上,双目失神,彻底断了念想,陷入到了绝望里。
但也有不少人,经历了震动与绝望之后,忽的又庆幸起来。
原本他们还觉得自己非常惨,朝廷对他们的处罚,实在是太重了。
可是现在,在知道了户部尚书,侍郎这些人的下场,以及众多主印官们的下场是什么之后,心态一下子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和这些人比起来,自己等人被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无法接受了。
至少也是有着一丝可以活命的机会的……
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刘惟谦当众宣布了这些人的罪过之后,不理会这些人都是个什么反应。
很快就安排刑部的人行刑。
因为涉案人员太多,而且这一次的事情还非常的大,朱元璋有意好好的立威,狠狠的震慑一下贪官污吏。
所以,并没有让锦衣卫彻底撒手不管。
而是让锦衣卫协助刑部办事。
当然,说是协助,实际上是锦衣卫全程监视刑部办事。
防止刑部重拿轻放,有人暗中徇私枉法,搞些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之类的计量。
这等做法虽让刑部尚书刘惟谦等人,心中很不爽利,觉得被人监视着做事,哪哪都不舒服。
但在这等关头上,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一丝不苟的行刑,没有一丝的放水。
也是因此,一百杖刑打下来,有六百三十七人没有撑过去,当场身死。
又有一百多人,在行刑之后的三天里陆续身亡。
剩下的这些,不过是稍稍将养,伤势稍缓之后,就被人押运着往边远,蛮荒等地而去。
能顺利到达地方,并能活下来的人,将会更少……
……
“暴君!这是暴君!桀纣都没有他残暴!”
“奇耻大辱!当真是奇耻大辱!
堂堂朝廷高官,不经历有司审判,当朝就定下死罪!
而后当街加以五马分尸之酷刑!
被无数贱民围观,叫好,全无半分体面,当真是奇耻大辱!”
“岂不闻刑不上士大夫?
这等朝廷要员,为了国家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如今不过是犯下了一点点的小错,就直接杀死,还是用这等极刑罚。
这成何体统?
岂不知这些大员,本身就代表着朝廷的脸面?
此等做法,和自己打自己的脸,又有什么区别?
成何体统!”
“苍天无眼,竟然让这等暴君登临大位!实乃华夏灾难,苍生浩劫!”
京师之中,一些房舍之内,有士人汇集到一起,谈及近日所发生之事,禁不住群情激愤,怆然泪下。
只觉得苍天无眼,世道不公。
叫花子当皇帝,是真不行,就会杀杀杀。
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士人,得不到一点应该有的尊重。
狗皇帝根本不把人当人!
哪怕成为高官,狗皇帝也依旧丝毫不留手,一丁点的小错,就要大动干戈。
杀官员如杀猪狗!
这等暴君,怎么就当上了皇帝?
就这还是汉人当皇帝呢!
当年元主在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狠辣,这般轻贱士人!
要是元主还在,那该有多好?
依照自己等人的身份地位,必然过的十分逍遥自在,要什么有什么。
想怎么来都成。
何至于如此这般提心吊胆?
读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功名利禄吗?
结果现在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成为官员后,还得过的这么憋屈。
稍稍伸手拿点属于应得的钱财,就要遭此刑罚,当真让人恼火!
都当官了,还要处处小心,什么都不能做,领那样低的俸禄,做着比驴子还要多的事,那这书岂不是白读了?
这官岂不是白做了?
“诸位,别骂了,骂的再多,哭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莫非,还真能把暴君骂死哭死不成?”
有人提高音量,把其余几人声音都给压下。
“仲德兄有什么好办法?莫非还有办法把暴君除去不成?”
有人收敛眼泪,望着此人询问。
这人闻言,摇头道:“我倒是想,可当今暴君手中握着大军,行事残暴,动辄杀人,残暴无度。
我等手中又无兵马,哪里能将其给除去?
动用武力,岂不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说完这话后,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众人显得神秘的道:“对付这等暴君,自然是要扬长避短。
用咱们最擅长的办法来。”
听到这人的话,有人皱眉思索,有人却已经得到答案。
“仲德兄的意思是……用笔?”
“对,就是用笔!”
开口之人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来。
“论起暴力,咱们没办法和狗皇帝相抗衡。
可若是论起笔,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