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又这样被终结了。
我只好没话找话地问:“夏玫呢?”
同时,也在提醒我们彼此的身份。
提醒他,该回房去陪他的女人,而不是在这陪我胡扯。
可惜,他完全没get到我的点,不以为然地耸肩摊手:“刚起床,在洗澡。”
听到这,我突然真情实感地笑了。
笑我该不该感激他,没有穿着浴袍出现,让我更难堪。
笑过以后,一簇不受控的妒忌火苗,紧跟着蹿了出来。
我又问:“那……咱们一起回国?”
林川忆掐灭了我心底的火,摇头说:“我自己回去。夏玫不是说,你们在接洽另一位导演?”
想到被我害得过敏休克的安德烈,我也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真抱歉,今早刚刚谈崩了。”
“那就留下放几天假,正好跟纪河度蜜月。”
“你呢?不跟我们玩几天吗?”
“饶了哥吧。距离纪河对外宣称的延期发片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必须敲定有档期又有名气的导演,还要签约并完成拍摄,已经忙到焦头烂额了。”
见林川忆说完,转身要走,我还是没忍住,匆匆问出了那句憋在喉咙深处很久的话:“那干嘛还风尘仆仆飞来巴黎?”
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一点点关心我。
除了见夏玫,是不是也有一点点想见我,确定我有没有被米歇尔伤到?
“只要待在凇城,就忍不住想工作。所以打算出国浪两天,强迫自己放松。结果还是满脑子只有工作,只好订最近的航班回去了。”
他毫无迟疑地止住脚步,扭头扫了我一眼,揭晓谜底后,戴上墨镜,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继续说:“哥去赶飞机了,再见。”
遥望着他的背影,唯恐哭出来,我脑子进水地朝他的后脑勺扮了个鬼脸。
还是小时候打架,被林叔叔拉开,握手言和之后,第一次对他扮的鬼脸。
翻白眼,扒眼皮,吐舌头,同时进行,一气呵成。
这个鬼脸,是我们相识的纪念,也是我诚心祝他未来一年跟夏玫能够幸福的纪念。
告别的纪念。
只不过,我也许老了,太久不做鬼脸,业务不熟练,一不小心“略”出了声。
林川忆下意识地循声回头,恰巧目睹了我幼稚滑稽的荒谬行径,瞬间黑了脸。
毕竟,五岁的小女孩做鬼脸,叫可爱。
奔三的已婚妇女做鬼脸,只能叫可怕。
失态献丑被抓包的我,异常尴尬,濒临崩溃边缘。
扒着下眼皮的右手,吐出来的舌头,统统忘了收。
这要是在拍上个世纪的乡村土偶,画面里估计会飞过一只冷场悲鸣的乌鸦。
林川忆冷汗虚浮地皱了皱眉,头疼地扯了扯颤抖的嘴角,绷着脸说:“一回国就要拍,别在露台睡,会晒得更黑!”
终于找到了台阶,本公主顾不得纠正林川忆的直男审美,一秒变脸,光速换上自认为可爱的元气笑容,学着纪河的模样,轻眨右眼,向他飞了一记极不标准却很飒利的少先队礼:“遵命,林总。”
完事,立刻卷铺盖,进屋上床睡了。
林川忆不知道,答应他的事,我一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除了……永远爱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