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瞒林川忆跟辛慈的奸情、不解释自己几次三番被林川忆陷害,是将我保护在羽翼下。
他不是坚强,不是不怕痛,不怕输,不是习惯极端地冷眼看着我被伤得躲在角落哭泣,而是比林川忆更能忍,比林川忆更擅长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甚至连威胁我,也变成了……全天下每一个用情至深的人,都会用力过猛而犯下的错误。
只是,如果他直接炽热的深情,真的如此伟大,那么,他的牺牲,理应比林川忆多才对。
可分开的五年里,他在哪?为什么没出现过?
陪我的是林川忆。
等我的是林川忆。
照顾我的是林川忆。
治愈我的是林川忆。
最后,迫不得已把我交给他的,也是林川忆。
他连一个交代都吝啬,连一份真相都不屑给,从未像说的这样爱过我,反而冷落了我五年。
我觉得,我有权合理怀疑,他这番话,是存心说给我听的。
窗外的夏树,似乎也被纪河突如其来的神圣光环刺瞎了眼、闪到了头,折服在了真爱无敌的洗脑教程里,沉默许久,才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反正你娶到了沫姐,林川忆没娶到。”
“娶她也是任性自私地胡闹。以为有钱有名,就有了守护她的能力。结果只能尽量说服自己理解她,根本无法真正做到完全尊重她的决定和意愿,无法不怀疑她对林川忆的感情。气疯了的时候,还会威胁她,不准她离开我。自己都嫌幼稚,觉得可气又可笑,还可悲。”
纪河自嘲地轻轻发出一阵凄苦嗤笑,声音愈发悲凉。
动情可怜到了极致,本公主都不忍心继续猜忌他了。
我甚至在想,也许纪河是爱我的。
也许,他坚持遮掩的真相,又与林川忆有关,又可能伤害到我。
也许,林川忆在欺骗我,利用我。
也许……是我太记纪河的仇,太护林川忆的短。
可惜,下一秒,纪河却冷冽苍白地粉碎了我仅剩的慈悲心。
他说:“幸好,我们走不到最后,否则我真怕被活活气死。”
幸好,我们走不到最后。
幸好,走不到最后。
幸好……
无论最后这句话,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深深刺痛了我。
摆脱我,居然令纪河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我五内俱焚的时候,夏树愣头愣脑地再度问出了我的疑惑:“你不是说你爱沫姐吗?为什么走不到最后?”
你爱我吗?
爱我什么?
你不爱我吗?
为什么不爱?
这四句话,是我永生永世无法对任何人袒露的自尊心。
太矫情,太卑微,问过一次,就再也问不出口。
我怕听到五年前那个噩梦般的答案——我不值得被爱。
于是,我就真的不期盼被爱,也不再爱别人了。
除非对方先爱我。
比如林川忆。
但,当我问不出的话,变成第三人称,我还是忍不住好奇。
还是紧张到攥着被子的手指,骨节生疼。
还是忍不住奢望,纪河会继续对别人说,他有多爱我。
而奢望……往往意味着必将到来的失望。
我亲耳听见,纪河似是而非地敷衍夏树:“爱不是一切。以后你就懂了。”
不必等以后,现在本公主就懂了。
什么拯救我的孤独,做我的英雄,永远属于我,一切都是因为爱我……全是放屁!
他根本从来就没爱过我。
否则怎么会不想跟我在一起?
幸好我也早就不爱他了。
幸好我不再是他的奴隶了。
幸好,我不欠爱情的孽债。
幸好,除了自己,我谁都不爱。
幸好……夕阳西沉时,我终于用无数个幸好,哄睡了只属于自己的自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