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只有去守着纪河。
我希望,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我一门心思,只想美美地去见纪河,只顾着在卫生间对镜贴黄花,还借了床头柜上夏玫prada包包里的化妆品。
哪怕夏玫欲言又止地说:“你可以再来巴黎一趟吗?纪河搞定了导演,但出车祸进医院了,我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你讲……”
也没有激起我的半分好奇心。
哪怕夏玫紧张兮兮地解释:“不是,我没有又怀孕,对不起……”
我也顾不上吐槽林川忆混账。
哪怕夏玫回过味,义愤填膺地小声怒斥:“不必了!应该说——除了工作,永远别再来找我!”
我也顾不上幸灾乐祸地叫好。
直到夏玫突然变了副嘴脸,对电话那头的林川忆冷笑:“我当然有提前结束游戏的资格。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没病了,你的宫小姐也知道了,你卖不了悲情男主的人设了。我不跟你撕破脸,只是看在相爱一场的情分。”
我才猛地恢复记忆。
我算准了一切,唯独漏算了林川忆的演技。
我忘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林川忆却舍得把亲骨肉送进孤儿院。
我忘了,他曾经怎样对待过辛慈和尹恩赐。
当初他赶到机场救我,很可能是自导自演骗取我信任的一场戏。
那时纪河快跳槽了,我们快结婚了,他必须抓紧时间,利用我牵制纪河,阻挠纪河跟林叔叔相认。
后来医院门口那番梦话,想必他也是很清醒地在讲。
那时我见到了慕寒,看到了证明纪河清白的证据,而且慕寒怀疑一切与他有关。
所以,他问我,是不是人快要死了,梦都这么真实,来证明他有病。
所以,他抱着我说对不起,说早知道有今天,又何苦藏毒、藏教程、雇小流氓欺负我,一次又一次破坏我的幸福,来证明他无辜,他只是太爱我。
所以,他靠在我肩头,乞求我原谅。
什么……我愿意把你还给他,也把欠你的幸福还给你。
什么……如果有下辈子,试着爱我,好不好?
什么……不要只给我谎称是友谊却只有疏远的暧昧,不要让我跟别人且爱且走地等你回头,不要再错过我。
统统是为了证明我对不起他,让我自责,让我内疚,让我后悔,让我不忍心怀疑他,不忍心怨他恨他。
再后来,在公司会议室,他应该也是故意假装吃惊地问我,谁说他有淋巴癌。
只要做足了前【戏,往后无论他说什么,都自相矛盾。
而我,会因此考虑到,如果他说的是真话……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出卖我的婚姻;为了讨好罗琳、争夺家产、获得林叔叔的青睐,冒充癌症患者骗取我的同情和信任,站在他那边……他就不会坦白告诉我真相。
如此阴毒缜密的心思,简直让我不寒而栗。
正当我又惊又气,不敢置信地微微发抖时。
卫生间外缩在窗口的夏玫,似乎也被激怒了,连像先前那样压低声线都忘了:“你敢动夏树,我就敢把你的脏事抖出来!你猜,如果你的宫小姐发现……你装摄像头监视她,把房本留在彼得花园给你妈看,甚至找我订话剧票跟她制造偶遇,还借着纪河求婚安排我纵火,寄死老鼠给她当生日礼物,她会怎么想?”
听完夏玫的话,我已五雷轰顶。
发现林川忆一直在以爱为名绑架我,伤害我。
惊痛难过之余,我脑子特别乱。
我不明白,林川忆为什么监视我,又为什么引罗琳来我家闹。
我想不通,他在话剧院演的是哪出,蓄意纵火又是想烧死谁。
我不懂,他怎么会幼稚到寄死老鼠恐吓我。
无论如何,我都找不到任何他恨我的理由。
至少,那个时候,我是愿意付出全部努力去爱他的,我给过他无数次选择我的机会。
谈不上因爱生恨阿。
仿佛所有失望堆叠到顶点,垒成了最深最厚的绝望,我完全不愿也不敢继续往下想。
对着镜子咧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稳了稳心神,走出卫生间,夺过夏玫的手机。
夏玫被我的背后突袭,吓得一哆嗦,瞪大眼睛扭头望着我。
我很累,一句话都不愿多讲,没理夏玫,直接倦倦向林川忆发出最后的警告:
“你不仅动不了夏树,也动不了纪河。我会带纪河回家,回林家。”
“你接受,就依然是大林的太子爷,星工厂的林总,纪河的弟弟。你不接受,林家、大林和星工厂,都将永远不再需要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你。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除了我,谁都碰不得,包括你。除非……你打算正式与我为敌。”
说完,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夏玫,转身直奔纪河的病房去了。
我要邀功,我要告诉纪河,以前他保护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他了。
没办法,“爱”字太矫情,我不好意思当面讲。
那些说不出口的抱歉,也请让我用行动来表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