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河却有恃无恐地挡住了我:“没记错的话,您之前在医院答应过,我想怎么样都可以,您不逼我。怎么?现在反悔了?”
林叔叔气结:“我是说不逼你改姓林,不逼你带沫沫跟我住,不逼你接受旗下的产业。你怎么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
“您也说了,身体是我自己的。所以,我心里有数。请您离开,我是您的孩子,可也是个成年人,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纪河表情冷淡地睥睨着林叔叔,毫不避讳地直言驱逐。
林叔叔气得身体有些发抖,却不敢惹怒纪河,只好像上次在医院那样,一语不发地叹着气,拖着沉重不舍的脚步,再度从我们身边走开。
虽然我也不满林叔叔迁怒于我,可我明白,林叔叔是关心则乱。
屡屡目睹从小将我宠到大的林叔叔,被纪河怼得无话可说,露出衰老受伤的表情,我难免于心不忍。
于是,我小声劝纪河:“你别总气林叔叔。他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又病了,他也是担心你。”
纪河敛去面对林叔叔的冷漠神气,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还不是他总想看着我?恨不得把我揣进兜里,搞得我出个门都要偷偷摸摸,度个蜜月还要别人请客。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他了。”
察觉纪河没有真正听进我的话,我本想再说几句。
但他吵着困了,非要休息。
我不好多讲,只能继续由着他恃病而娇。
不过,我纵容他,不代表林叔叔也纵容他。
回国那天,林叔叔虽然没跟我们坐同一趟航班,但一出机场,门口停着的四台路虎里,便杀出了十多名黑衣保镖,挺直腰板,列成两队,齐刷刷地向我们九十度鞠躬。
阵仗堪比接见国家元首,吓得我险些腿软。
我还没太缓过劲,领队的嫩牛五方脸,又底气十足声音洪亮地吓了我一跳:“纪先生,欢迎回国,林董请我们负责您和夫人的安全!”
纪河气得直翻白眼:“你看我们安全吗?吓都被你们吓死了。”
粗声粗气地说完,纪河都没顾上跟夏玫、夏树说声回见,黑着脸,拽着我和孩子们就走了。
而林叔叔的顶配豪门套路,远不止于此。
当黑衣保镖在嫩牛五方脸的带领下,一路随我们杀回永无岛,还有同样列队恭候我们的十几名厨师和保姆。
厨师分中西餐,保姆也分保洁、月嫂、园艺师、保健医师。
听着他们在院子里自我介绍,我跟纪河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唯恐纪河气出个好歹,我好不容易打发他们各司其职去干活了。
结果,举步走进别墅,却轮到我被气得半死。
地上全是烟头、啤酒瓶、零食口袋,茶几餐桌摆着发霉的饭菜。
一点不夸张,臭气熏天,苍蝇小咬满屋子飞。
尽管保姆很有眼力见地开始了行动,我依然没能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失控地尖叫出声:“郗语默!我叫你留下看家!你怎么把家给我看成了猪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