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后来,按时准备早餐的厨师和保姆,惊慌失措迈进又退出厨房的杂乱脚步声响起,我们才面红耳赤地松开手,回房换衣服。
嗯……一间房。
因为,阁楼改成了儿童房,我的行李细软,一部分收到了衣帽间,另一部分收到了纪河的房间。
纪河昨天“意外”发现林陌的收养材料,和林川忆还给我的纸盒箱,就是给我收拾东西的时候。
不过,今天还不算太尴尬。
纪河洗漱的功夫,本公主已经雷厉风行地连妆都画好了。
接下来的早餐,是沉默的。
本公主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直接问,是不是我爸杀了你妈,所以你也差点杀了我吧?
唯一能够表达我并无疑虑的方式,就是把早晨那番试探的话,处理成玩笑。
演技不够,只能唱歌来凑。
于是,吃过饭,纪河给苏珊请的汉语家教来了以后,我看着纪河整理连夜赶出来的策划案,心怀鬼胎地哼着小曲,补妆等他出门。
纪河却生怕我还不够心惊胆战,一边装文件,一边怪力乱神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虚地噤了声,埋头将口红塞进包里,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结果他居然当着满屋子保姆、厨师、保安和家教的面,猛地抬手叩住了我的下巴。
被迫对上他犀利的眸子,我真怕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一段霸道总裁的标配台词:女人,你没有猜错,我娶你就是为了报复你爸,这个家,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地狱。
而纪河也真对得起我,开口还真是:“你这该死的女人……”
“我、我怎么了?你跟谁说话呢?这么不客气?”
本公主结结巴巴地梗着脖子呛他,舌头直打结。
狂跳了一早上的不安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纪河故弄玄虚地微微眯起眼睛,面上看不出悲喜,冰冷细腻的指尖,缓缓划过我的脸颊,停在我的脖子,轻轻摩挲着我的喉咙,接着说:“你这该死的女人,生得如此美貌,让人家如此迷恋就算了。随口哼个小曲,还像神仙唱歌一样,也让人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感觉从耳朵到心灵都得到了净化。是上帝亲吻过的嗓音吗?”
没料到剧情会这么展开,大家脸都绿了。
本公主也终于忍无可忍,在沉默中爆发,唾沫横飞地吼出了每个人的心声:“你神经病阿?”
纪河耸耸肩,扬手把gi公文包往背后一搭,另一只手勾着我的肩膀,摇头贱笑:“人家的病早好了,现在只是肤浅而已,就喜欢你长得好看,唱歌好听。”
王母娘娘作证,我俩出门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听到屋里发出了整齐而微弱的作呕声。
时隔七年,论不要脸,本公主依然不是纪人妖的对手。
去往公司的路上,纪河春风得意的笑容和口哨,莫名令我感到不寒而栗,脊背发凉。
仿佛在明目张胆地警告我:宫罹羽沫,跟我斗你还太嫩。我可是有本事跟杀母仇人的女儿撒狗粮,喂吐一窝围观群众的男人。
四十多分钟后,纪河的骚粉保时捷,在路虎保镖的护送下,扎眼地开进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引擎熄火时,我正要抬手解开安全带,纪河却冷不丁地欠身,凑得离我很近,喷着药味浓重的鼻息,似笑非笑地握住我的手,挑眉道:“想知道什么,问吧。凡是确定不会伤害你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我一愣,向后退开几厘米,苦笑着说:“我不问,真相就能永远烂在你的肚子里吗?”
然后,轮到纪河愣住了。
只愣了短短三秒。
三秒以后,他指尖挑高我的下巴,再度逼近,嘲讽地扯起左边嘴角,柔凉一笑,梨涡浅现:“尹总说,我们需要沟通。我得治治你总把话都放在心里写小说的毛病。你不问,我就不说,看咱俩谁憋着难受。”
这次我没躲,淡淡回以冷笑,冷冷地、坚定地表明态度:“我不难受。你救过我三次,我也给你三次被原谅的机会。当然,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纪河被我突如其来的镇静打得措手不及,疏长的睫毛,微微惊愕地颤动着,故作淡然地嗤笑:“前两次用在哪了?”
“你没必要知道。”
不等纪河追问下去,我已经卯足劲推开他,全速逃离了副驾驶。
我希望,我永远不会在他用光我给的所有纵容和机会以后,内心痛楚表面薄凉地告诉他——
我给他的第一次机会,是他躺在手术台上,我决定不去追究他和慕绵的事情。
我给他的第二次机会,是在早晨的那个拥抱里,我决定体谅他对罹宏碁的恨。
毕竟,纵使抚养我长大的林叔叔,亲手杀了我素未蒙面的母亲,我都不会拍手叫好,不会再尊敬林叔叔,甚至搞不好也会恨他。
纪河一时冲动想弄死我,可以理解。
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努力相信他是爱我的。
只是,事不过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