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依稀可见脸上印着一座五指山。
每次最狼狈难堪的样子,总被夏玫亲眼目睹,让我很不爽。
我几乎快把下唇咬破皮了,才不耐烦地侧目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玫靠向椅背,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淡淡地说:“我希望你原谅郗语默,现在只有你能保护她。虽然我们感情不是很好,但怎么说也是亲戚。”
我嘴硬地嗤笑:“她睡沅虹玮那会儿,怎么不怕得罪师长的孙女?沅虹玮没告诉她?”
夏玫恨铁不成钢地摇头:“虹玮警告过她。是她自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是,谁没有为爱做过傻事呢?”
再再然后,我终于知道了,我和纪河在巴黎那段时间,郗语默和沅虹玮所发生的事情。
其实这事真不怨郗语默。
感情这玩意儿,本来就一个巴掌拍不响。
而且先伸巴掌的不是郗语默,是沅虹玮。
我和纪河下飞机的时候,郗语默在医院替我探望程心瞳。
我和纪河被米歇尔绑架的时候,郗语默在替纪河监督游轮的装修。
我和纪河在艾菲尔铁塔吃早餐的时候,正好沅虹玮跟律所的哥们吃散伙饭,打电话问郗语默吃了没,郗语默当时刚从医院出来,就去了,结果回家找不到别墅的钥匙,以为把钥匙锁屋里了,只好瑟瑟发抖地睡在玻璃花房。
快半夜的时候,沅虹玮发现包里多了一串钥匙,才又给郗语默打电话送钥匙。
虽然,郗语默作为答谢,又请沅虹玮喝了顿酒。
但到这为止,俩人还没发生什么不纯洁的关系。
后来,纪河出车祸没多久,突然有一天晚上,沅虹玮鼻青脸肿地杀到永无岛,面如死灰地求郗语默收留,他俩的故事才算正式开始。
我们这群人最大的嗜好,也是最大的弱点,就是凑到一块永远离不了酒。
几杯酒下肚,沅虹玮莫名其妙捂着脸哭了。
郗语默早看他不对劲了,就问他怎么回事。
于是,他就给郗语默讲述了他的悲惨故事。
沅虹玮和他老婆商铭心,是初中同班同学。
虽然沅虹玮家境一般,但能考进早稻田,也算学霸男神级别的人物。
所以,商铭心十几岁就看上他了,只是长得胖,自卑,从没表白过。
而沅虹玮呢,暗恋同班的学霸女神,对商铭心没有任何念想。
唯恐男神女神直接从校服到婚纱,自己变成路人甲,商铭心用了最狠的一招,雇一群小流氓凌辱了女神。
商铭心的爷爷听说孙女干了这种事,只能动用一切关系往下压,结局……以女神自杀、沅虹玮转学收场。
可商铭心怎么会容忍沅虹玮离开她,干脆向她爷爷要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从心底里真正想要的东西——嫁给沅虹玮。
偏偏那位老师长年纪大了,只有一个孙女,宠商铭心宠得紧。
即使商铭心的父母一致不同意商铭心的胡闹,认为这是早恋。
老师长依然坚称:“啥叫早恋?放在我们那个年代,心心都是当妈的人了。”
怎么说呢,商铭心和她爷爷,真不愧是一家人。
老师长的招数,比商铭心更绝,关了沅虹玮父亲的私人牙科诊所,辞了沅虹玮母亲的小学教师工作,绑了沅虹玮,以沅虹玮的一条腿做要挟,逼沅虹玮的父母同意这门搞笑的“婚事”。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原本软硬不吃的沅虹玮父母,只好答应让他们订婚,以作权宜之计。
高中生涯,沅虹玮过得战战兢兢,甚至不敢跟身边的女同学讲话,生怕重蹈悲剧的覆辙。
后来,为了摆脱商铭心,摆脱这份闹着玩似地婚约,沅虹玮考到了日本。
但商铭心依然不肯放过他。
某次去东京早稻田看望他,恰巧撞见了他跟慕绵一起做高校活动。
于是她又如法炮制,在平安夜,找了一群当地混混,欺负了慕绵,并且将慕绵卖去了香港的红灯区。
怪不得……那个平安夜,纪河会带着一身的伤回家。
怪不得……纪河会承认慕绵的孩子是他的。
怪不得……慕绵不要自己的孩子。
如今想来,纪河当初多半是没打过商铭心的人,眼睁睁看着慕绵被掳走了。
直到见到慕绵,目睹慕绵跳楼赴死的决心,他才反应过来,慕绵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一定是走投无路,受到林川忆或者别人的威胁,被逼无奈栽赃他。
所以,他决定,替他和慕寒的妹妹,埋藏所有黑暗的过去,承担一切罪名。
哪怕被我和慕寒误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