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忆瞟了我一眼,把曲谱放回桌子上,意味深长地睇一眼郗语默:“如果,你不是那种挖鼻屎一定要挖出血的人,独立王国欢迎你,永远为公主殿下作曲。”
我没注意到林川忆含沙射影“挖鼻屎”的前半句话,气得跳起来,夸张地对林川忆扮着鬼脸:“本公主哪不神奇?我觉得自己简直是神奇宝贝!”
“别蹦了,弄得一屋子灰。”
林川忆皱了皱眉,摁住我的头:“唱一遍你们写的歌,哥听听。”
郗语默发现林川忆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个神奇的反转,犹犹豫豫地说:“可是,还没写完……”
“没事。”
我打掉林川忆的手,把桌子上的曲谱递给郗语默:“让他瞧瞧咱俩的厉害。哦不,听听。”
郗语默愣了愣,接过曲谱摆好,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把零散音符组成的乐章弹奏出来。
我也闭起眼睛,慢慢投入到音符下面的歌词里。
琴声衬托着歌声,被风传出窗外,糅合进夜色,在萧瑟的秋风中传开,扩散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冲淡了流言蜚语带来的不愉快。
健忘如我,真的渐渐放下了胡薪羽那场闹剧。
可放学路上,林川忆居然多此一举地安慰我说:“哪怕你真的会杀人,我也永远不觉得你有错。一切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我一度无比心寒失望。
因为,林川忆很有可能在拦下警方的时候,在联络林叔叔的时候,在协助罹宏碁打点警方和胡薪羽父母的时候,就和罹宏碁、和林叔叔、和所有人一样,也认为我是凶手。
不敢相信,我们从小到大相处了十一年,他竟然对我连这点信任和了解都没有。
我特别冷淡地问:“你觉得是我做的吗?”
林川忆的眼睛有一瞬间充血,捉摸不定地看着我,只抛下一句:“谁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知道他关心我,可十分生气他的不信任,我冲动地跳下他的山地车后座,狠狠摔上了家门,也只留给他一句:“滚!本公主再也不需要你了!”
从未听过我恶狠狠地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我回房后,他还推着自行车,孤零零地站在楼下。
我歪歪扭扭地倒在床上,余光瞥见他在窗外空荡街景中的孤单身影,立刻赌气地拉上窗帘。
像看着曾经两小无猜的亲密岁月,被隔开,消失不见。
那晚我心情特别不好,跟钻石先生诉了几个钟头的苦。
当钻石先生发来那句:“我相信,不是你。”
我眼泪唰地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多心酸。
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都愿意相信我。
为人师表的地中海却不信,养我的林叔叔却不信,生我的罹宏碁却不信。
连林川忆,也不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