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到一侧的知府大人身上。
知府大人轻咳一声,说道:“你家媳妇抵债这期间,颇得公子欢心,即如此,大人不计小人过,当日冲撞之事,便就此作罢,以后撑船时,记得把招子放亮点,不是每位大人都如本官这般好说话。”
“是,是,是,大人是父母官,只为民做主。”林方氏听明白意思,心思一活泛,嘴皮子利索不少。
微生承文站在船尾,恋恋不舍地望着在芦苇滩边停靠的小渔船。
久久,秋风才将他的叹息捎向小船,柳三娘似有所感,坐在船头的她抬头向这边望来,眉眼间多了一丝离愁。
待到这艘官船远去,只剩下一丁点大的黑影,林方氏的笑脸立马变了,拉长个老脸,蹭蹭蹭地走到柳三娘身前,伸手就将她手里的小包袱给抢夺过去。
柳三娘心中大怒:“娘,您干什么?”
“呸,老娘干什么?看你这股骚味,老娘就晓得你肯定做了不干净的事。”
她边说边打开小包袱,又骂道:“被人睡了,还不晓得捞些银子回来,看老娘不撕了你一层皮。”
“娘,您说什么?”在船尾撑船的林顺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天真的以为,柳三娘只是去做丫头,干些伺候人的事。
“你蠢啊,没瞧到那船上统共没几个丫头婆子,颜色好的,还只有她一个,她若不陪那大人睡了,能换得这么一身好看的衣服。”
只字不提,是谁将她推出去顶罪的。
说到这儿,林方氏又指着柳三娘的鼻子骂:“娘个西皮,还不快点给老娘将这身好衣换下来,弄脏了,哪还能当当了高价钱。”
她说的当当,就是想将这身衣拿去当铺死当了换银钱。
“快点。”
柳三娘心中气闷,坐在船头不愿理她。
她暗思,同样是人,为何那贵公子就会很在意她的想法,而她的婆婆,自她嫁入林家那日起,她便成了婆婆的仇人。
柳三娘被她骂得心烦,起身进船舱换了一身旧衣衫,将手里的绸缎衣裙递给林方氏。
林方氏接过来一瞧,不高兴了:“就这么两件衣服?银子呢?”
“没有!”柳三娘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老娘不信,你个不要脸的死婆娘,被人睡了也就罢了,连点好处都不晓得要,我看,你是想存心气死老娘。”
林方氏再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我家老三,那你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还敢跟老娘犟,看老娘不撕了你这身臭皮。”
林方氏越骂越难听,柳三娘越听越气,但她又不能拿林方氏怎样。
落在林方氏的眼里,她这就是退让,伸手就给了柳三娘一巴掌,在推搡间,失手将柳三娘推下水去。
“呸,果然就不是个安分的,老娘只让她去还债,她到好,竟还到人家床上去了。”
林方氏骂骂咧咧,却不想,要不是她自己主动将柳三娘推出去,又在话里明示,让知府随意处置柳三娘,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柳三娘会水,她一回船上就被林方氏这般打骂,心里不痛快,落水后索性游远了。
林顺河听了林方氏骂她的话,心里越发不舒坦,就是觉得吧,原本干干净净的一块好豆腐,他想怎么捏圆搓扁了,豆腐都不会有啥怨言。
就在刚才,他发现柳三娘怨恨他的眼神。
转回头,林方氏又说她水性扬花,肯定是背着林顺河勾上了那位贵公子,如今有人撑腰了,越发硬气得利害。
林顺河被林方氏的话语一刺激,越发觉得这是豆腐掉灰里了,嫌弃邋遢,又不能丢掉。
这根刺深深地扎进林顺河的肉里。
再说林方氏,将柳三娘推下水后,她也不管,本想转身去拿竹篙,将落水的柳三娘打远些时,船板上一个精致异常的荷包引起了她的注意。
“哎哟,这个该死的婆娘,就该遭天打雷劈。”
林方氏忙捡起那个荷包打开一看,竟有十两五之多。
“柳三娘你她娘的当真欠抽,竟然敢私藏银钱,想反了天去啊?”
转头,她拿着所谓的证据去船尾找林顺河。
得意地扬了扬小荷包,说道:“看到没,你那个婆娘狡猾着呢,呸,晓得将银子藏起来,要不是老娘打她,还不会从她身上掉下来,她这不但防着老娘,老三啊,她连你都防着呢,亏得你但凡得了好吃的,总要给她省上一两口,看她是怎么对你的,呸,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顺河呆呆的望着那个刺绣荷包,只觉得异常刺眼。
他伸手想夺过来扔了,林方氏立马后跳三步,将荷包收回怀中,问道:“老三,你想干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