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在一侧微微皱眉,小童睁着乌黑黑的大眼睛悄悄打量她,小手紧紧地抓着微生承文的衣领。
“爹!”糯糯软软的声音,瞬间让小院上空的空气凝结成冰。
林安心与林青松不由而同的紧皱双眉,眼神很不客气地瞪向微生承文。
“大人,大过节的,您这般上我家门,又想唱哪一处折子戏?”林安心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待见微生承文。
“咱们,进屋再说?”他说这话时,是看向林青松的。
林安心越发不高兴了,合着,她在这人眼里,那就是一个顺带?
微生承文今儿失去了往日的精明,也不知他到底遇到了何事。
林青松侧头望向这边,开口问:“妹妹!”
“哼!”林安心扭头,撇嘴看向外院墙,有一株小草从砖缝里长出来,拼命的汲取阳光,很努力的想活着......
她的目光微微一暗,一脸不耐烦。
“我家大门,是大人的菜园门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微生承文不知她怎地又不高兴了,道:“我有事要同你们说,先进屋去,另外,找个婆子给我端杯冷茶来。”
说完,让林青松前头带路,他抱着那小童紧随,林安心气得跳脚,在后头狠狠地瞪向他背影。
爱晴走上前去,问道:“姑娘,今儿可还去?”
“好奇心果然害死人,去了我也不安心,肯定会如同七八只猫爪子挠我的心肝肺。”
林安心说到这儿,只得又吩咐了听泉、听语去跑腿,让两人带了婆子把吃食送到护城河约定的地方,再告之苏玉琳等人,她临时有事,不得空去陪她。
“你悄悄同郡主说,回头,我置办了一桌好席面好生同她赔罪。”
听泉将此事记下,又带了听语去忙这事。
那边,家书已守在二门处,又冲林安心示意,让她快些进内院去。
行至二门处的门口,她停下脚步咦了一声,站在那里细想了一番后,又问家书:“你让得那位大人抱来的娃娃么?”
家书答:“认得,少爷也晓得的,是那位大人养在外头的外室。”
林安心双手叉腰,狠狠地啐了一口:“果然,但凡是个东西,都要分好坏。”
家书不敢多言,悄悄夹紧尾巴做下人。
又用眼神暗示爱晴、爱莲,快些请了这位小姑奶奶入内院去。
偏林安心不走,又问家书:“你瞧见过?也对,我哥主动去找过他,说是就在那外室所住的院子外给堵住的,啧啧,这位大人好一个‘忙里偷闲’,公事、私事两不误。”
家书不敢接她的话茬子,努力想缩小自己的身板儿。
“你怎的不说话,可还知道些什么?”
家书忙答:“奴才只晓得,那小娃娃的亲姨娘是京城人氏,家里也有些拐七弯八的亲戚,能扯上那些个大世家的,这位姨娘是清白人家,听说大人纳她做的良妾,大概,是冲着他手里那小娃娃的面子,总要寻一户好点的人家吧。”
林安心闻言冷笑,道:“即然他得偿所愿,做甚还要扰我们清静?”
这答案,家书心中早已有数,忙答:“姑娘才情过人,少爷又是前途似锦,即便换了旁人,也会求着要姑娘和少爷认祖归宗的。”
“呸,说一千,道一万,世间万事都逃不过‘自强不息’四字,我兄妹若不强,他也未必会起那狗屁心思。”
林安心越发觉得微生承文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罢了,我算心里有底了,你先退下。”
她随意地挥挥手中的帕子,带着丫头们去了上房堂屋。
秋爽在门口帮她打起帘子,冲里头喊:“姑娘来了呢。”
又对林安心道:“夫人刚才还说要打发人去催姑娘。”
林安心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我家的事,与我们何干?”
她进了门,透过薄纱大屏风,隐隐见到那小童正靠在微生承文的膝盖处,想必,以前在家时,经常这么做罢,也能看出微生承文同这小童很亲近。
她在屏风后轻咳一声后,这才捏着小香帕绕过屏风,先给柳三娘又请了安,看似随意的扫了那小童一眼,她行至柳三娘身侧,挨着她坐下,后又搂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娘,人家早早就惦记着那处热闹呢。”
柳三娘的脸色很平静,林安心拿不准微生承文是否有同她提过。
“娘刚才还同大娘说呢,要不是你们小姑娘聚会,我们都想同你一起去呢。”
母女说说笑笑,压根儿就没打算理微生承文。
林青松知道自家妹妹是真的心里不高兴了,索性缩着脖子,坐在那里假装研究茶盏中的好茶叶。
“爹,我饿。”小童不明白这里头的猫腻,只奇怪大人们为什么干坐着吃茶,不说话。
柳三娘随意的一瞟,微生承文尴尬了。
林安心这会儿也不呛他了,只吩咐让婆子取些好吃的糕点来给那小童。
微生承文想了想,伸手轻拍小童的后背,道:“小九,叫姐姐,哥哥,快给夫人请安。”
小童很听话,照做。
微生承文指着他又道:“微生令书,我的第九个孩子。”
柳三娘面色平静,客套的夸道:“生得眉清目秀,想必将来定是个有用之才。”
微生承文闻言,眼里滑过一丝遗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