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言这时向着郑和的方向迈了一步,之后包括冯澈在内的其他几个通译也紧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迈了一步。
几人站成一排向着郑和躬身道:“下官们愿为国效犬马之力,万死不辞请郑大人发号施令。”
计言此番自告奋勇报名,一来自然是想建功立业,二来则是每当想起诏狱之中发生的事,总是让自己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接下这档差事,远离明朝之故土的同时,也可以让自己远离这烦恼。
郑和终于展露笑容,兴奋的道:“好有尔等忠义不畏死之士真乃我大明之福。”
罢,他扭头向着王景弘道:“景弘,你将这些人的名字记录一下。”
然后又转头向着大家,继续道:“我知此事凶险,因此大家需要自愿。不去的人,我也不会为难大家,还是继续留在营中继续做通译,毋需担心。去的人则在三日后的午时一刻出海,这期间不必再去通译处报到当差,可以自己安排。待到三日后的午时,先来我帐中汇合,我到时亲自给大家践行。”
要去的人在王景弘之处留了名,便纷纷回到各自帐中,各自在兴奋和期待中慢慢睡去。
而此刻的计言正一个人坐在案前看着一张白纸呆呆的发愣。
他犹豫再三,终于决定还是按照黑影的吩咐,将今晚之事记录下来,因为他暗自猜测,他应该不是唯一一个接到记录郑和言行任务的人,况且今晚郑和所言所行光明磊落,并无不妥之处。
写完之后,计言拿在手里反反复复阅读了好几遍,确定不会产生任何歧义和误解,然后收在衣服内衬里,和衣睡去。
离出发还有三日的时间准备,好在计言也没什么需要做的,因此也就在这桃花渡口附近瞎溜达,预备轻松愉快的度过这还在岸上的日子。
他今吃吃这家,明逛逛那处,按照三日的分量,预备着走之前将自己的积蓄还有当时黑影给的碎银子预备全部花掉。
这已是三假期的最后一,虽然才是下午,但此刻他已经坐在一家毗邻码头边的酒肆里吃着鱼干,鱼干味道自是不如鲜鱼可口诱人,但是下酒确是一绝。
他一手拿着鱼干看着繁忙的码头以及海景,另一手端一杯浙江特产的花雕酒喝着,清风徐过,沁人心神,逍遥自在可以是快乐似神仙了。
回到他的住处,正打算酒足饭饱之后躺一会儿,猛然间看见枕头边塞了一个纸条。计言打开纸条一看内容,酒立刻就醒了。
纸条上面写着:
故人有约在西山桃仙亭酉时三刻见。
计言立刻洗了把脸,又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检查了一下自己内衬里的书信完好,便匆匆抬脚前往西山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西山桃仙亭,不过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此时早春的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落下,色近暗,寒气复来,从山上看下去,山脚的营地和码头,郑和的船队,更远处一望无尽的大海,都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薄纱,也像是披上了一层蜂蜜或者是时候吃的糖人儿的糖衣。
计言正琢磨着,到底是更像蜂蜜还是糖衣的时候。
早春三月的一阵凉风吹过,计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