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清姬原本趴在竹凳睡觉,被她刚才大声说话惊醒,呲牙咧嘴好不气恼。
;;夜姬帮楚平生翻译道:“清姬在骂她白痴。”
;;“我听得懂。”
;;“你……听……听得懂狐语?”
;;连给他按脚的幽姬也停了下来。
;;“蚕人的神魔语我都有办法学会,何况是你们的狐语。”
;;确认吼神冊真正的附加效果后,可以说为他打开了一片与万物交流的新天地。
;;“开光!你果然回来了。”
;;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阶前。
;;是个身穿月白色道袍,手里拿一柄马尾拂尘的女道士,看表情有点冷,话里话外透着股子兴师问罪的味道。
;;许玲月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前面来一个不请自入狂打阿宝主意的南蛮小姑娘,后面又来个翻墙而入的女道士,这一个个的,还讲不讲理了?这是御刀卫百户许平志的家,民宅私庭,不是随意进出的城门。
;;幽姬一看女道士来者不善,又是四品大圆满的高手,立刻起身,释放出体内澎湃妖力,惊得女道士往后退了两步,岂料刚才还好好吃东西,乖乖任丽娜摸的阿宝低吼一声,呲牙张嘴,微举熊掌,满脸狠色。
;;女道士又是一惊,往前两步,被一人一熊夹在中间好不尴尬。
;;楚平生说道:“别紧张,那是灵宝观的半月真人。”
;;幽姬这才收了气势,重新坐下给他按脚。
;;丽娜忙摸着阿宝脖子的鬃毛:“好阿宝,不气,不气……”
;;熊猫的狠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屁股坐回去,抱着甘蔗放在嘴里,连皮带瓤一起啃。
;;眼见吃了个下马威的半月真人有点下不来台,楚平生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听楚元稹说,你从道尊遗蜕手里拿到一枚蕴含大梁国气运的玉玺?”
;;“是有这么回事。”
;;“你把它借给了司天监的女术士?”
;;“对。”
;;“把它要回来。”
;;“凭什么?”楚平生一脸玩味地道:“答应出借的东西再讨回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半月真人说道:“师妹比司天监那个预言师更需要它。”
;;“她需要大梁玉玺我就要把答应钟璃的宝贝给你师妹?这是什么道理?灵宝观的人也这么不要脸了么?”
;;“灵宝观?”丽娜插嘴道:“大奉国师,人宗道首洛玉衡所在的那个灵宝观?”
;;没人理她,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哦,我知道了。”丽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他说道:“开光,你对人宗道首做了那样的事情,不仅不负责,又扭头勾搭司天监的女术士,现在别人的师姐上门讨要说法来了,哼,果然是个道德败坏的花和尚,金莲道长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加入天谛……”
;;后面的话她没说,因为突然醒悟天谛会属于秘密组织,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
;;许玲月怒目而视,觉得她好烦。
;;半月真人没有搭理她,因为灵宝观的人都知道,洛玉衡被和尚睡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属于一桩自黑事件,为的是让元景打消纳洛玉衡为妃的心思。
;;“师妹是为了救你才被巫神教与妖族的人打伤,难道你要逃避责任吗?”
;;楚平生笑了:“首先,我找她帮忙时她不表态,后面出手也是为了维护朝廷利益,顺便让我吃点苦头,其次,当时我已经帮她化解了突然爆发的业火。说白了,她的问题是你人宗道士的基础病,需要气运镇压,元景开放龙脉,她才能压制业火,元景一旦停止分享龙气,她的情况便会恶化,所以这一切又不是我造成的,半月真人,如今你来找我强索玉玺,这不是在碰瓷,耍无赖吗?”
;;“碰瓷”是什么意思,半月真人不知道。
;;“耍无赖”她听得懂。
;;确实,这件事是她理亏,但她又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因为只要得到那枚玉玺,洛玉衡便不用受元景要挟,入宫为妃了。
;;楚平生继续说道:“这件事没得谈,请回吧。”
;;“你……”
;;半月真人见他态度坚决,脸色变幻一阵,切齿跺脚,腾空而去。
;;许玲月也跟着上前一步,半提醒半威胁道:“刚才幽姬姐姐释放妖力,相信很快便会有打更人过来查看情况,你作为蛊族一员,千里迢迢来到大奉京城,应该身负特殊使命吧,万一被打更人盯上,会不会有危险?”
;;丽娜顿时警觉,看看左右,回头摸摸阿宝的头:“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飞一样朝前院跑去。
;;许玲月心想明天一定把前门闩得死死的,我让你这没礼貌的南蛮子来找事?我让你吃闭门羹。
;;楚平生示意幽姬别按了,从躺椅起身,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冲女徒弟说道:“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功课,看有没有偷懒。”
;;许玲月身子一颤,眼生光彩,跟在他身后朝静室走去。
;;检查功课?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检查功课。
;;幽姬面露不解,以为小丫头的娇躯一颤是害怕:“她好像很怕他。”
;;“呵呵……”
;;夜姬的笑容又干又涩。
;;……
;;那个搅动京城局势,搞得皇族八卦满天飞的和尚回到京城的消息在民间迅速发酵,大家虽然不敢议论他和洛玉衡的事,但都在拭目以待,想知道元景帝纳仙妃的事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同洛玉衡参过欢喜禅的和尚在京城与和尚不在京城,对皇族声誉的打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很快地,又有一则消息引发轩然大波。
;;讲和尚外出收获一枚玉玺,乃是前朝大梁国的宝贝,他将其交给了司天监的女术士,灵宝观的人得知这件事后登门求取,结果碰了个硬钉子,虽然没人敢在公共场合议论,私底下都觉得他这事儿办得不地道,他跟国师欢喜禅都参了,怎么看亲密度都应该在司天监的女术士之上吧,这么做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还有临安公主那边,面首一事总要给个交代吧?
;;就是在相关议论持续发酵的情况下,元景帝把刘荣派往许宅,说要召见他。
;;楚平生没有拒绝,拿着禅杖,跟着刘荣过午门,进宫城,往静心殿的方向走,赶巧路过龙池,让周围逗灵龙的三公主和四公主震惊的是,和尚喊了一句“过来”,那非皇族不让骑的灵龙竟振翅而出,在他面前停住,老老实实让他一路骑行而去。
;;刘荣的脸拉得老长,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龙颜震怒。他同样也清楚,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
;;第一次进攻面圣还要来个下马威,和尚是真的嚣张啊。
;;很快,二人来到静心殿外,刘荣在门外禀报一句,推开门请他进去,然后便离开了。
;;楚平生跨过门槛,先看到的不是元景帝,而是临安的母亲,眉心点着一朵海棠花钿的陈贵妃,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扯了好几下,硬是没有挤出合适的微笑。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他没有叩拜,甚至连弯腰低头的礼节都没有,就看着背对大门,穿一件下摆拖地的云锦长袍的阴郁男开门见山发问。
;;元景猛地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唇角的笑容才像慢慢开放的花一样绽放,只不过在楚平生看来很假,假得反胃。
;;“本来应该早把开光大师请入宫中一叙的,可惜刘荣说你有要事处理,离京南下了,直到前日方回。”
;;“我很忙,说重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平生这满含不耐的话就跟扇皇帝耳光一样。
;;陈贵妃心想得亏殿内没有外人,不然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元景把火气压了又压,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与临安的事朕知道了,这次请临安的母亲一起过来这边,是想同你商量一下你与临安的婚事。”
;;楚平生说道:“你确信知道我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个……自然。”
;;“那你应该知道,是因为她给我下药才有了荒唐一夜。”
;;“你这么说是想要逃避责任吗?”陈贵妃的情绪有些激动:“现在全大奉的人都知道你是她的面首,你……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楚平生沉思片刻说道:“要我娶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陈贵妃说道:“什么条件?”
;;“把长公主怀庆一起嫁给我。”
;;“什么?!”前方二人同时色变,陈贵妃恨得牙酸,他可真好意思啊,一娶娶两个?还都是大奉公主?像这么过分的要求,如果答应了,皇室的体面何存,大奉的颜面何在?
;;元景脸上没了笑容:“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如果没有你和临安的事,朕不是不可以考虑把怀庆嫁给你,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要朕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你,这天下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会怎么耻笑大奉皇室?”
;;楚平生呵呵冷笑:“元景,你给洛玉衡停供龙气,逼她接下你的册封,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你还有脸要面子?”
;;“你,大胆!”
;;“你以为我不知道,之所以今日召我进宫,想来是听说半月真人昨日到许府召我索要大梁玉玺,万一我脑子一抽,把东西给了洛玉衡,那你辛苦图谋的一切便将化为乌有。”
;;元景的脸密云欲雨,确如和尚所言,他是得知半月真人去了许宅,联系钟璃得印一事,担心和尚为洛玉衡供应气运毁了他的长生计划,才迫不及待要刘荣去请人商讨善后事宜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