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倩柔刚要回答他的问题,似有所觉抬头一瞄,只见魏渊站在浩气楼顶,两眼有神看着她,顿时把头一低,闭起嘴巴,不说话了。
;;杨砚也注意到了魏渊的脸色,在心里打鼓,这件事不会是义父透露的吧?
;;毕竟他们的义父和长公主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岂能坐视徒弟嫁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假和尚?
;;……
;;皇宫,雅苑,西风亭。
;;侍女在给刚刚睡醒午觉的长公主梳头,秀发如瀑,似水长流,牛角篦的齿轻轻分开发结,把本就漂亮的长发梳理得更加柔顺,富有光泽。
;;铜镜中映出一张说冰冷不算冰冷,说温和也不算温和,既有女性端庄,又有上位者孤高的脸。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陈婴说道:“现在京城里的人基本都在议论这件事。”
;;“父皇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不过宫内有关皇上考虑把公主与二公主嫁给开光的流言停了。”
;;怀庆闻言松了一口气,开光和尚并非天域高层,佛门未来一品的身份曝光,必然在民间引起强烈反弹,她的父皇再糊涂,也不可能面对来自民间和朝堂的双重压力,继续强推这有失国体,有损国威的事。
;;“哦,还有。”陈婴又记起一事:“听说皇上今早心情不佳,用喝茶的杯盏丢了灵龙一下,好在没中,不过把灵龙吓得不轻。”
;;怀庆闻言皱起眉头。
;;她想起昨天三公主说的话,开光和尚是骑着灵龙去静心殿的,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这些皇子皇女,要想骑一骑灵龙,也得看它愿不愿意,心情好不好,为什么开光和尚这个非皇室成员能让灵龙如此恭顺?
;;她的父皇拿东西丢灵龙,想来便是因为感受到了背叛吧?
;;“好的,我知道了,民间那边继续造势。”
;;“是。”
;;“下去吧。”
;;陈婴领命退下。
;;怀庆瞟了一眼司天监的方向,监正让她接近开光,以确定他的身份和目的,潜台词是让她施展美人计,平心而论,这是难为她,她就不是会勾引男人的女人,虽说如今给开光和尚挖了一个大坑,却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如果开光和尚不是天域高僧,那他是什么来历?
;;这样一来,原本是她的问题,变成了全京城人的问题了。
;;……
;;另一边,韶音宫内。
;;临安把头发揉成一团乱麻,整个人望着窗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公主,你别吓我。”
;;刚子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主子。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骗子,骗子,大骗子!”
;;临安小手乱擂,把面前的抱枕打出一个又一个凹陷。
;;“公主……”
;;刚子满脸苦涩,心道谁说不是呢。
;;她与临安公主为了帮太子稳固地位,先是笼络和尚,然后是想办法破坏他和怀庆的关系,最后耍小心思,小手段,连身子都搭上了,现在天域来的四品苦行僧竟然站出来说开光的身份是伪造的,他根本不是佛门高僧。
;;还有比这更混账的事么?
;;她跟公主殿下,居然……居然被一个假天域高层白嫖了。
;;“这个王八蛋,我找他去!”
;;刚子咬咬牙,负气转身,往外面走,岂料玄子张开手臂将她拦住。
;;“玄子?”
;;“娘娘吩咐我看好你们两个。”
;;“好,我不去,你去,你去找开光,起码……扇他两个耳光帮公主出气。”
;;“这……”
;;玄子一脸为难,别说和尚是超凡高手,哪怕只是个六七品的家伙,他都打不过。
;;“刚子,你要扇谁的耳光?”
;;声音由外面传来,陈贵妃带着随身宫女踏阶而上,进入大厅。
;;“贵妃娘娘。”玄子和刚子一起跪倒。
;;陈贵妃没有搭理他们,径直往里面走去。
;;“母妃……”
;;临安一头扎进陈贵妃怀里,抱着她的腰,委屈啜泣。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哭有什么用?”
;;“这个大骗子,我要去找父皇,让父皇治他的罪。”
;;“治他的罪你的清白就能回来了吗?”
;;“母妃?”
;;临安抬起头来,满脸不解,因为娘亲话里有话。
;;“他如果不是天域僧人,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留在大奉?”
;;临安眨了眨覆着长长睫毛,带着几分看似狡黠的眼,心想对啊,给太子哥哥拉一个国师那个等级的帮手也是不错的。
;;咦?
;;这不是当初她和刚子商量出来的对策吗?
;;……
;;东城许宅。
;;李茹走后,许玲月便把门闭了,闩得死死的,要问为什么这样做,答案很简单-——给丽娜吃闭门羹。
;;昨天这坦肩露腰的南方小丫头又来找阿宝玩了,她原本是闩了门的,结果许玲音这个小叛徒,一根糖葫芦就给丽娜收买了,在她跟大师深入浅出地探讨修道法门的时候把前门开了,把外人放进后院,搞得屋里潜心“学习”的她尴尬极了。
;;这还不算完,许平志散值回家看到丽娜,随便客套一句“中午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嘿,那家伙还当真了,回答一句“好啊”,果真留到中午,混了一餐饱饭才走。
;;今天断不能再放那个丫头入院了。
;;然而让她始料不及的是,刚把门闩死,确定许玲音踩着板凳也打不开,便听到外面有人喊叫,听声音是司天监的采薇姑娘,回说大哥去打更人衙门了,谁想人家要找她的师父,她没辙,只能打开院门,带着褚采薇和一个看着很“丧”的女人来到后院。
;;幽姬拿着一把刷子在给阿宝清理杂毛,夜姬忙着修剪那棵从许家老宅移植过来的葡萄树,清姬小白狐则对着在它面前飞来飞去的小虫子呲牙咧嘴。
;;至于那个处于舆论风暴最中心的光头佬,正没心没肺地眯着眼在躺椅上晃来晃去,好不自在。
;;“你……你怎么还能这么闲适地……”
;;褚采薇相当无语,街上的人十个有八个在聊他的事,然而这个被揭老底的和尚居然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这不禁让她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受。
;;楚平生睁开一只眼,淡淡地瞄了她一下:“哟,是司天监的大姐头来了。”
;;褚采薇想起以为他是青涩小和尚,伸手摸他光头的画面,脖子根儿升起一团红云,赶紧从斜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梨子放到嘴边啃,掩饰自己的尴尬。
;;“吼……”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褚采薇回头一看,那只熊怪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嘴角的口水一滴一滴淌个不停。
;;“你也要吃?”
;;幽姬叹道:“丽娜这两天喂了它太多肉食。”
;;褚采薇赶紧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个更大的梨子,十分慷慨地递出去。
;;她知道眼前的熊怪本体是一位超凡妖王,也知道熊怪体内寄宿着一条狗的灵魂,尽管是第一次见,却并不害怕,看到阿宝接过去啃得满嘴果肉渣子,给它的吃相逗乐了,摸摸身上柔顺的白毛,越看越喜欢,好想跟之前师姐骑着它回城时一样,也上去骑一骑,抱一抱。
;;此时钟璃走到楚平生面前:“外面的事……真的不要紧吗?”
;;别人听说开光并非天域高僧,认为受到欺骗,心生不爽,她倒是一点不觉意外,主要是随他南行的这段时间,在他身上遇见太多颠覆认知的事情,用许七安的话讲,已经麻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楚平生似是而非地答了一句,转移话题道:“瞧你这样子,快要破境了吧。”
;;“这你都能看出来?”
;;钟璃吃了一惊,这两天她一直把大梁玉玺带在身边,得气运加成,不仅天谴和霉运被抵消了,预言的成功率也得到极大提升,从而带动修为节节攀升,如今已经是半步阵师的水平,只要把那些法阵的布置方法记住,操练纯熟,从今往后她便可以摆脱现在的生活,成为一名四品阵师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