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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烧山

今日起了风,但却是个大晴天,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了窗户的影子,隐约还能看见地气缓缓上升。屋子里炭火烧得很旺,使这间小寝殿更温暖了。</p>

褚锦玥让花朝搀扶着坐了起来,画梦从偏殿端来了药膳,她跟太医学了一晚上,又在炉边守了两个时辰。</p>

“娘娘,奴婢做了药膳,您来尝尝吧。”画梦说。</p>

褚锦玥扯了一下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谢谢啊。”</p>

她接了碗,汤送入口中竟是甜的。褚锦玥这两日不知被太医灌了多少汤药,嘴里苦极了,甚至连呼吸都是药味。</p>

画梦端来的药膳放了些花蜜,但太医说不能加太多,会影响药效,却也比汤药好喝多了。</p>

褚锦玥细细品着,舀了一颗小小的桂圆送入口中,好甜。</p>

喝了药膳,褚锦玥恢复了一点力气,神情却十分严肃,抚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她能明显地感受到原褚锦玥对这孩子的期盼,她想靠着这个孩子走出冷宫。</p>

“万幸是个儿子,也不枉我拼命将你生了下来。你母亲我本是将死之人,可恰巧你来了,你让我有了希望,你救了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的孩子。”</p>

褚锦玥眼睛微合,想起到了一个记忆中至关重要却又无比模糊的人。</p>

“陛下来过吗?”</p>

这个存于记忆中都是一袭玄色背影,脸庞模糊,只要想起就会感到悲伤的人。</p>

褚锦玥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记得他下令诛杀了褚家全族,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模样。</p>

“娘娘昨日生产的时候陛下来了,陛下与太后娘娘昨夜都宿在了寒溯宫,今早与太后娘娘用了早膳,早朝走的,到现在还未来过。”</p>

褚锦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细细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里面用极软的棉丝被裹着,外面是一块红底金丝布,摸上去也细软无比。</p>

孩子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一边笑一边啊啊地发出婴语。褚锦玥身上还痛着,但看到这样的画面也跟着笑了。</p>

如果林隐还在,他们也会有这般可爱的孩子吧。</p>

她伸手戳了一下孩儿的脸颊,好软。孩子像是在与她玩耍一般一脚踹开了小被子,乐呵着别过了头,又转回来继续看着她。</p>

褚锦玥无奈摇头,伸手去拉了他的被子,另一只手摩挲着孩子的小脚,低头却发现了一颗微乎其微,细不可查的红色小点。</p>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这红点是渗进皮肉的,寻常的红痣只会浮在皮肤表层,不会是这般情状。她在脑中飞速思索着,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觉间屏住了呼吸,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感到头皮阵阵发麻,寒气从指尖蔓延到全身。</p>

这是一颗针眼。</p>

......</p>

这是皇子,谁敢伤他?</p>

难道是,那位陛下?</p>

她的胸口一紧,心脏也像被针扎了一样。</p>

褚锦玥,那位陛下竟是这般不信你吗?</p>

她不敢细想,她只知道,一定要出去,这个孩子不能和她一起留在这。</p>

“花朝,今日太后忽然说让我搬去栖梧宫,是怎么回事?”褚锦玥细声问道,声音透着疲懒与倦怠,还似有一点点哀伤。</p>

“娘娘,今早太后与陛下用早膳时说起,娘娘诞下了皇子,不宜继续住在寒溯宫,而娘娘之前的凤仪宫,太后娘娘说陛下与您在那宫里有过不快,为免您伤情,便想让您搬去栖梧宫,说也不算抬举。”</p>

褚锦玥双手一撑,画梦赶忙拿了靠枕垫在了褚锦玥背后。</p>

褚锦玥向后瞟了一眼,淡黄色的锦缎用极细的金丝绣了凤凰花纹,心想:物是人非啊。</p>

“那陛下怎么说?”褚锦玥问。</p>

“陛下没说什么,就匆匆去了早朝。”花朝回答。</p>

褚锦玥思忳着,记忆中的她因褚家谋逆一事求了北堂隐无数次,但都没有结果,还因此被打入冷宫。</p>

自古帝王多凉薄,别说栖梧宫,那位陛下恐怕连寒溯宫都不想让她出去。</p>

花朝悄声说:“娘娘,昨日万惠心也来了,她已从夫人升至了贵妃。”</p>

褚锦玥说:“是吗,我不在了,后宫只她独大了吧。”她眼睛一转,说:“今日有没有听到什么前朝的消息?”</p>

花朝说:“奴婢听姚姑姑说,今日太傅大人、兵部、宗正寺和万大将军为着娘娘您解禁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陛下也没说什么。”</p>

褚锦玥说:“陛下不想解我的禁足,太后又一定要陛下解。万惠心此时一定会和万将军暗中通气,在前朝搅浑水。皇后与皇嗣之事,是国事,朝堂争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合了陛下的心意,陛下也可以以此去搪塞太后。就这么拖着。”</p>

褚锦玥觉得很奇怪,原褚锦玥的记忆她用起来倒是十分顺手,思考问题都不会卡壳。</p>

花朝说:“可是娘娘,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冷宫啊,老爷的事需要再查,而且您还有了小皇子……”</p>

“禁令还是要陛下下令解的,只要前朝有人不松口,陛下就总会有理由拖着。”褚锦玥面色凝重,“是该逼他一把了。”</p>

“外面起风了吧?”褚锦玥问。</p>

“是,娘娘。”</p>

“偏殿北面就是林子,酉时羽林军会换班,你躲着点,偷偷去偏殿北面,放把火。”褚锦玥说。</p>

花朝说:“娘娘,您这是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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