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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过半百的法国老头,叫米歇尔,与chaelia的发音极为相似,名字就非常难讨本公主欢心。
性格又比罹宏碁还冷淡孤僻,总爱拿一双郁郁寡欢的眼睛,像愤怒又像猜忌似地、粗鲁地盯着人看。
拍片子从来不用剧本,不参与剪辑,不留备份。
否则,我们也犯不着漂洋过海来吃他的闭门羹。
因为夏玫按了三次门铃,那个怪老头才撸胳膊挽袖子地喘着粗气来开门,已经让本公主很不爽了。
所以,当夏玫客客气气地操着标准流利的法语,对米歇尔自报家门,却被米歇尔脸红脖子粗地打断,叽里咕噜地怒斥着摔上房门。
本公主彻底怒了,立马扯着夏玫的后衣领,扭头就走。
纪河特别听话,屁都没敢放一个,乖乖跟在我俩身后。
夏玫却还想回去敲门示好。
我忍无可忍,嚷嚷着数落夏玫:“你有没有自尊?林川忆不是说了,还会接洽其他导演吗?你跟他装什么孙子?”
话音刚落,身后的别墅里,忽然隐隐约约传出了孩子含混不清的哭喊尖叫。
我反射性地停住脚步,松开手,转回头,循着哭闹声,下意识地移步过去,凑到屋后的窗根底下,竟看见了无比骇人的一幕——
一个金发碧眼、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身旁站着一名膀大腰圆的胖女佣,手持鸡毛掸子,抽得她小胳膊小腿遍布条条青紫淤痕。
米歇尔坐在对面沙发上,死死抱着一位分不清是人是鬼的老女人。
那个老女人,绝对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丑的女人,比胖女佣还丑。
干枯稀疏的黄毛,像几根细钢丝,露出密布疮痍的头皮,右眼装着一颗灰突突的假眼珠,左眼是一条毛毛虫似地缝合线,鼻梁完全塌陷下去,只剩两个鼻孔,没有嘴唇,只有两片薄薄的皮肤,包裹着没牙的牙床,表情扭曲,似哭似笑,全然瞧不出本来的模样。
米歇尔倒是一点不嫌弃,僵硬地捏着老女人骷髅般瘦削的面颊,强迫她去看挨打的小女孩,唇齿贴近她的耳朵,呜啦哇啦说着些什么。
但老女人似乎压根听不懂看不见,只会咧嘴傻笑。
很奇怪,明明我从小到大,从未遭遇过任何暴力。
然而,见到米歇尔这般情绪失控几近疯魔的时候,我却突然出现了幻觉。
一段完全不属于我的记忆,蓦地占据了我的大脑。
眼前的法式宫廷风客厅,仿佛瞬间变成了北欧田园风餐厅。
隔开老女人和小女孩的小茶几,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张圆桌。
米歇尔花白的短发,也跟着变黑变长,肤色越变越深,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年轻时留中分披肩发的罹宏碁。
怀里痴痴傻傻的老女人,也仿佛变成了毫无生命迹象的宫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