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居然仿佛变成了小女孩,坐在摆满各式各样草莓蛋糕的圆桌边。
罹宏碁满目期待地堆出一脸混杂着温柔和恐怖的微笑,诱导我:“乖,爸爸不是坏人,看,妈妈就在爸爸身边。快叫爸爸,叫了爸爸,这些蛋糕都是你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怕得不行,蜷起身体瑟瑟发抖,奔腾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不受控地失声大喊:“我不吃!你不是我爸爸!她也不是我妈妈!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罹宏碁好像觉得我很不知好歹,脸迅速阴沉下来,笑容不见了踪影,捏着宫婷苍白如纸的脸,对悴病弱风韵犹存的宫婷,低斥:“看你生的好女儿!连你都不认!”
可宫婷的眼睛始终松弛地合着,一动未动,一句话也不曾说,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罹宏碁显然被宫婷的沉默激怒,抓起蛋糕,狠狠糊在我脸上,一块块塞进我嘴里。
奶油卡住我的喉咙,噎得我透不过气,直淌眼泪。
罹宏碁却半分不肯收敛,得意地凑上去,咬了咬宫婷全无血色的唇,语气里渗着怪异的欣喜:“婷婷阿,你如果一直不理我,我们的好女儿,迟早会被折磨死。看,她噎得多难受?小脸还肿着,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呢!你心疼不心疼?心疼就跟我说,求我停下来。只要你说话,我就放过她。我只要你醒过来。”
“咔嚓!”
一声快门声,猛然响起,终于粉碎了这段排山倒海来袭,却又没头没尾的虚幻回忆。
我呼吸困难地缓缓转过脸,透过微湿的眼眶,反应了许久,才发现,纪河正在拿手机对准屋内的画面拍照,边拍还边敲窗户,吹着口哨竖中指。
米歇尔闻声,余光扫过来,瞥见我们,脸顿时涨得更红了,一骨碌地摔开老女人,窜起来,推开窗子,指着纪河的鼻子,气势汹汹地威胁叫嚣。
我听不太懂法语,大致听得出他好像在说,把照片删了,不然他就怎么怎么样。
纪河气定神闲地把手机递给夏玫。
米歇尔神色稍霁,以为纪河怕了。
纪河却向米歇尔露齿一笑,声音轻柔地问:“夏经纪,你看我们是发ins,还是报警?要不……我发ins,你报警,顺便联络几家当地媒体来报道?”
夏玫旋即心领神会,用法语同米歇尔交涉着,传达了纪河的意思。
米歇尔老脸一黑,腿软得险些站不稳,总算招手示意我们进屋了。
本公主虽在亲眼目睹家暴场面以后,越发不想跟米歇尔合作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公司的问题,只能心神恍惚地随纪河和夏玫被胖女佣引进客厅。
说实话,我心理素质不算弱,正义感不算强。
可看到被松了绑的小女孩,浑身布满触目惊心、皮开肉绽的累累伤痕,浅粉色的睡衣几乎成了血衣,我还是脚下一软,又冒出了一层悲愤交加的冷汗。
若不是纪河扶了我一把,我要么会气得直接栽倒,要么会忍不住冲上去揍米歇尔一顿。
纪河和夏玫大概也对米歇尔没什么好感,没闲心插科打诨假客套,开门见山地说明了需要重拍的前因后果。
整个过程,听不懂鸟语的我,目光一直锁定着米歇尔怀中的老女人。
我相当好奇,这个老女人,那个小女孩,究竟和米歇尔是什么关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