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嘲讽了一番他在病房里认哥哥的行为后,懒得陪他装傻,单刀直入地再度发出警告:“我也不跟你拐外抹角,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撒过的那些谎,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别打纪河的主意。我对老天爷发过誓,不再恨任何人。你别逼我破戒,更别逼我对付你。”
林川忆仿佛不认识我一般,定定盯着我,皱了皱眉:“你以为,我为什么帮纪河?”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冷笑。
心说,当然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不被赶出林家,为了分到应得的财产,为了让罗琳满意。
相依生长二十年的默契,无疑让林川忆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
他表情一变,沉默了几秒,平静地问:“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呢?”
为了我?
监视我也是为了我吗?
寄死老鼠也是为了我吗?
让我在他前女友面前不知所措,也是为了我吗?
好气又好笑地冷凝着他,我有些疲于应对:“别再假好心了。你根本没帮纪河,只是把欠他的还给他。”
“包括你吗?”林川忆一针见血地把话题扯到了我身上。
我没有立即回答,恨不能将他看透一般,巡视着他冰雪雕刻般的面容,摇了摇头:“我爱纪河。但我属于我自己。”
“……果然,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过他。”
林川忆突然笑了,深吸一口气,如同做出了某个改变一生的决定。
他说:“算了。你可以不爱我,不信任我,甚至恨我。但你记住,我从来不是你的敌人,也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
有点被他搞糊涂了,我意味不明地偏过头,皱眉瞅着他:“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的错?”
是我逼他做了那些诬陷纪河的事吗?
是我自己吃药爬上了纪河的床吗?
是我让他隐瞒纪河的身份和癌症吗?
是我威胁纪河骗我,谎称生病的是他林川忆吗?
是我利用纪河的婚姻和绝症炒作吗?
林川忆不答我,只说:“你没错,跟他好好过。”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林川忆没有再来。
倒是林叔叔,每天定时定点来医院打卡。
哪怕纪河只在巴黎这家医院住一个月,林叔叔依然出资投放了全球最先进的放化疗设备,还请了厨师、营养师和中医教授,为纪河调理身体。
哪怕纪河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多,也不大像前两次去彼得花园时那样爱陪他聊天,林叔叔依然乐在其中,享受着纪河的沉默和嗜睡,等纪河醒了,就亲自喂纪河喝汤喝药,在病房里教纪河下棋。
连本公主都被冷落了,根本近不了纪河的身。
只有入夜以后,林叔叔回酒店休息,纪河才能重新变成我的人。
所以,当病房里只剩下我俩的时候,我难免语气酸酸地吐槽:“死人妖,你现在的待遇,简直堪比还珠格格里的紫薇。也不知道,究竟咱俩谁才是小公主。”
“怎么?连男人的醋都开始吃了?”
纪河微微一笑,淬不及防拽住我的手,将我带上了狭窄的病床。
我身体失衡地倒在他身边,被他牢牢地抱住,耳红心跳地佯装恼怒,让他滚蛋。
他就真的滚一圈,让我趴到了他身上。
怕压疼他,我撑着枕头,退开一点距离,总算有机会跟他说正事了:“那个……本公主想收养苏珊,就是被米歇尔虐待的那个小女孩,你什么意见?”
“你说了算,人家哪敢有意见?”
纪河捧着我的脸,刮了一下我的鼻梁,活脱脱还是以前那副贱样,油腻地让人居然控制不住去喜欢。
我含笑点头,眨巴着眼睛,继续试探:“那乐队的事呢?你有什么打算?”
纪河说:“人家当然想在你身后弹吉他弹到死。”
原本,我只是想让纪河放弃工作,安心养病。
但那个“死”字,戳到了我。
我忍不住怒斥:“闭嘴!给我说点吉利的!”
“好。那就说说婚礼,延期到我生日,怎么样?”
纪河一如既往地轻眨左眼,苍白的脸,竭力堆出充满生气的笑。
我当然觉得不怎么样。
我希望,他不要工作,不要办婚礼,不要去做任何会累到的事。
可他却不等我开口,便以食指封住了我的唇:“嘘……不许拒绝。林川忆不是说,只有转账、买房子、风光大办地娶你,才是真的喜欢你吗?现在钱有了,房子也有了,只剩下娶你了。你必须答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