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睁眼的我,在黑暗中隐约听到什么东西撕开的声音,还有什么重重的东西落在水洼里的声音,感觉到湿湿凉凉的东西擦拭膝盖,皮质手套抓起了我的小腿。
咦?不对!
这臭男人怎么光天化日占我便宜?
怕是自作多情,我小心翼翼地半睁一只眼睛,发现男子正蹲在地上,把我脏兮兮的脚丫塞进他那双黑色铆钉靴,膝盖上的血迹消失无踪,贴着一块粉红色的hellokitty创可贴。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粉红色阿?真娘!”
睁开双眼的我,忍不住伸手试图摘掉男子的墨镜,却被他戴着皮手套的手不客气地挡住。
“小气!”我幼稚地对男子做着扒眼皮吐舌头的鬼脸。
男子无动于衷地起身,似乎真是个哑巴,始终没有说话,白色袜子迅速被黑色泥水湿透。
卷发女郎随后招手拦下一台出租车,拉着男子坐进去。
整个过程,他们没再回过头。
出租车喷出一串深灰色的尾气时,本公主慢半拍地撑伞追过。
可惜来不及了。
街边刚好停下一台公交车,我合起黑伞,一瘸一拐地蹦跶着上了车,在投币口扔进去一枚硬币,探头望向窗外,怎么也找不到男子和卷发女郎的出租车,只好坐定在角落的椅子上,私心打着离家出走录节目的得意算盘,也算打发时间。
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心愿,想要放任心里最最热爱的自由,信马由缰地逃离到世界尽头去。
现在,不知道算不算是得偿所愿。
毕竟,面对整个陌生的世界,还有太多需要面临的问题。
比如,我只揣了十块钱的硬币,硬币花光该怎么办呢?
打工也不行,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再说又是未成年。
前途未卜的我,叹了口气,转念想到还有一天的时间寻找出路,瞬间打满鸡血,活力充沛。
再想到刚刚那对情侣,又觉得一定是自己长得人见人爱,肯定还会有很多好心人伸出援手。
“嘶!啊啊啊!”
膝盖的痛楚斩断思绪,我弯腰揉了揉,小声嘀咕:“贴了创可贴也很痛阿!不会有毒吧?”
公交车的广播,这时响起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流行歌曲,一个清新的男声在唱:“然后发现你的改变,孤单的今后,如果冷,该怎么度过……”
鼻子一下子有点酸。
望向流泪的玻璃和融化的街景,我没来由想起了林川忆那张冰山扑克脸,赶紧晃晃脑袋,不想多想。
因为,我再怎么想,也完全无法想象,林川忆正骑着他的山地车,发了疯一样沿江大叫着我的名字。
我再怎么想,也完全无法想象,那个记忆里食古不化的冷峻少年,每一句呐喊都带出了浓郁的哭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