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看了过来,等待他回答。
离大郎插嘴道:“话说,男子的话也行吧,何不让六郎试试。”
欧阳戎咳嗽了声。
又想起了那道含有桃色细丝的金色福报。
他总不能直言说,是从福报中推断的,隐隐暗示这口鼎剑与女子有关吧?
欧阳戎一脸认真,朝众人道:
“还是尽量女子吧,此鼎剑应该是贴合女子,男子的话有些不搭,另外,现在圣人喜欢
重用女子,彩绶,你和薇睐年龄合适,现在炼气,前途很大。”
有道理啊。
众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现在大周的政治正确,就是女子胜于男。
当朝女帝也是重用女官。
很简单的道理,若是女子不如男,那她卫昭凭什么是千古女帝,差使朝堂上的一众大丈夫?
欧阳戎感慨,这位圣人别的不说,在妇女解放这块,真是这个时代的第一人,要是她一大把年纪的,面首也少点就更好了。
“王爷,欧阳公子。”
外面传来秦缨的声音。
主帐众人转头看去,门口处,秦缨、秦彦卿身影出现。
他们后方,主帐外面,远远站着一道中年女官身影。
是妙真。
欧阳戎率先走去:“何事?”
秦缨笑了下: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走一步,等把妙真女史和白虎卫送回浔阳城,我与彦卿哥还要回中军大营复命,阿翁还在等我们回去呢,后续若
有何事,你和王爷可以传信阿翁,或者现在有何话语,可以书信一封,我们带回。”
欧阳戎与离闲对视一眼。
秦缨看见,儒衫青年眼神平静的回过头,温吞道:
“好,信就不用了,替王爷和在下好好谢谢你阿翁,可以捎一句话,就说……和胡国公一样,秦老将军和胡国公府永远是大周百姓的门神,不管谁家过年,都会贴的,王府也是。”
秦彦卿闻言,多看了两眼欧阳戎和离闲。
那位浔阳王和蔼的目光投来时,秦彦卿又低下头去,非礼勿视。
离裹儿眸子闪了闪,望向欧阳良翰,澄澈眸光徘徊在这位轻描淡写就完美交代了的儒衫青年脸庞上。
有些话,是不能用书信传达的。
不只是因为读书人特有的含蓄。
秦缨低声呢喃了遍,似是记了下来。
相比于缄默的秦彦卿,她大大咧咧,小手一摆道:
“没问题,欧阳公子放心,今岁除夕前,不管你们在哪,保证寄一沓门神联给你和王爷,都是阿翁亲手画的,每年阿翁画的不多,但我负责铺纸砚墨,顺手能拿。”
她朝欧阳戎和主帐众人,笑盈盈说:
“上次阿翁得知你把他送的门神联贴在了槐叶巷家宅,他还得意了好久呢,和我吹嘘,连洛阳公认的文华学士、儒门君子欧阳良翰都在家门口贴他这个大老粗的墨宝,外面果然是一副难求啊,咯咯咯,阿翁有时候和个老小孩一样。”
欧阳戎笑吟:“呵,好。我送送你们。”
“嗯!”
秦彦卿准备客气拒绝,瞧了眼旁边一口答应、眉开眼笑的秦缨,话语收回,继续缄默,跟随堂妹身后。
欧阳戎出门去送人。
按理说,容真也要去,交代下同僚妙真。
然而欧阳戎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女史大人跟来的身影。
回头一看,容真还留在主帐那边,和婶娘、薇睐她们坐在一起。
可是刚刚出门前,他明明记得容真是起身跟上了的……是后面走到一半,又回去了?
一炷香后。
欧阳戎孤身站在官道边,目送玄武营、白虎卫两支大部队远去,尘埃滚滚。
秦缨骑在一匹白马上,跟随在队伍最后方,最后一个撤离,她有些念念叨叨:
“欧阳公子,你要随王爷去洛阳吧?
“我在洛阳长大,那边认识的朋友不少,有混迹平康坊南曲、银鞍白马的北衙勋贵衙内;有在永兴坊水榭夜夜买醉、一掷千金的五陵年少;也有以前我在终南山玉真观吃斋修道时认识的一些姐姐……
“对了,还有住在积善坊的高官权贵家的小仕女,不过她们那小圈子爱在上林苑办诗会,茅厕纸都恨不得用薛涛笺,受邀门槛是会什么馆阁体,反正每回都不请我,但你的名字在哪儿可有名了,不二君子欧阳良翰,最年轻修文馆学士……嘿嘿,若是让她们知道我和你这么熟,这下真得邀请我了。”
欧阳戎安静倾听,不时“嗯”一声。
终于,大部队全部上路,秦缨不得不跟上了,她依依不舍的回首:
“欧阳公子请回吧,有不少话想讲,但彦卿哥赶时间,改日信上交代。”
“保重。”
“保重,欧阳良翰!”
送走秦缨,欧阳戎回返。
孤身一人,经过人去楼空的左岸营地。
低头看了眼,河畔原本没了脚踝的浅草,全部消失,被数百甲士们的马匹食尽。
放眼望去,空荡荡的。
欧阳戎掀起衣摆,划船渡河,过了湍流,
回到主帐。
除了门口等候的裴十三娘,帐内不见众人。
“公子,请随妾身来,大伙林中用膳。”
裴十三娘行礼带路,欧阳戎来到林中一处露天空地,有涓涓溪流淌过,半步都能跨过,一张张小桌案摆满在溪流两岸,分主座、宾座。
他环视一圈,大伙已经入座。
“檀郎,大伙都等你呢,来,坐这儿来。”
离大郎雀跃起身,拉着欧阳戎入座。
他方坐下,离闲环顾一圈左右,见众人安然团圆,他也和个大小孩一样,开心的有些手舞足蹈。
“好,好,大伙都在,一个没少。”
这位王爷一看就是性情中人,众人早已熟悉,纷纷欢笑。
离闲情绪高昂,连饮数杯,满脸潮红,不由的捂嘴咳嗽起来。
韦眉拍了拍他后背,白了一眼:
“都说少喝一点,最后一盏酒了,还当自己和檀郎、大郎一样是年轻人啊?”
离闲讪笑。
欧阳戎落座后,打量了下座次。
离闲一家自然是坐在上首主座。
欧阳戎被离大郎拉来,坐在他与离裹儿之间,离大郎热情的给欧阳戎和离裹儿倒酒。
其次,是甄淑媛的主宾座,靠近主座。
不过最靠近主座的,是容真,她在甄淑媛上首,夹在甄淑媛与离闲夫妇之间,毕竟女史大人有一层真仙郡主的身份。
上首是位置较尊的一侧,多指左手一侧。
谢令姜坐在甄淑媛的右手边,也就是下首,叶薇睐则坐在谢令姜的下首。
往日她都是贴着甄淑媛坐的,不过谢令姜来了,她当然得往后挪。
不过叶薇睐啥话也没说,主动帮谢令姜、甄淑媛摆好碗筷,甚至起身走去,给容真摆了下。
从欧阳戎角度放眼望去。
甄淑媛的左手边是容真,右手边是小师妹。
不用猜都知道,这八成是王操之安排的座位。
场上谁是姐姐,这小子是一清二楚。